【第169章 怎麼就這麼金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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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底，漢東油氣集團在城南的一個房地產項目出了事。
項目位於光明區，是油氣集團去年啟動的職工安置房工程，涉及拆遷戶一百多戶。簽協議的時候說好的補償款，到了兌現的時候少了將近一半。
拆遷戶找區裡反映，區裡說找開發商，開發商說找油氣集團，油氣集團說找區裡。踢來踢去，踢了一個月，踢出了火氣。一百多號人堵在了光明區委門口。
易學習正在辦公室看材料，區信訪局長跑進來，滿頭是汗：“易區長，外麵來了好多人，堵在門口，要見您。”
易學習放下材料：“讓他們進來，在信訪接待室等著。”
他去了信訪接待室。一百多號人擠在屋裡屋外，七嘴八舌。有人拿著協議複印件，指著上麵的條款說補償款少了；有人拍著桌子說區裡和開發商串通一氣；還有人舉著手機說要把視頻發到網上。易學習站在人群中間，沒有拿喇叭，也沒有往後退。
他接過一份協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讓工作人員把項目的拆遷檔案調來。他翻到補償標準那一頁，臉色慢慢沉下來。
“這個標準，”他把檔案舉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你們簽協議的時候，補償款是每平方米六千八。現在執行的，是每平方米三千五。差了將近一半。這個標準的變動，區裡沒有開過會，沒有出過文件，也沒有通知拆遷戶。這不是政策調整，這是有人截留了。”
他把檔案合上，看著信訪局長：“這個項目的開發商是誰？”
“漢東油氣集團下麵的一個子公司。”
易學習把檔案放在桌上，站起來：“我去趟油氣集團。”
他沒有帶人，也沒有提前打招呼，一個人開車去了漢東油氣集團總部。車停在樓下，他坐在駕駛座上，握方向盤的手攥得很緊。他想起那些老百姓今天堵在區委門口時那張張憤怒的臉。他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進去。
馬廣群的辦公室在頂層，門關著。易學習在走廊裡被秘書攔了一下，他說：“我是光明區區長易學習，找馬董。”秘書說馬董在開會，易學習說：“我等著。”
他在走廊裡站了不到五分鐘，門從裡麵開了，馬廣群親自迎出來，穿一件深色羊絨衫，臉上掛著笑：“易區長，稀客稀客。來，坐坐坐。”伸手把他讓進屋，又回頭對秘書說，“倒茶。”
易學習進了辦公室，沒有坐。他站在沙發前麵，看著馬廣群，語氣很硬，像是壓著一團火：“馬董，你們那個安置房項目，在光明區。補償款從六千八變成三千五，誰定的？”
馬廣群關上門的動作頓了一下，但笑容沒變。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不急不慢地翹起二郎腿，抬頭看著易學習：“易區長，你坐下說。什麼事，慢慢說。”
“我問你，誰定的？”易學習沒坐，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一百多戶拆遷戶堵在區委門口，你知不知道？老百姓簽了協議，等了多久？拿到手的錢少了一半。這不是小數目，這是人家的活命錢！”
馬廣群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後依然笑著：“易區長，項目是下麵子公司操作的，補償標準也是子公司定的。集團總部沒有乾預，我也沒有乾預。你反映的情況，我記下了。回頭我讓人查一查，該糾正的糾正，該補的補。你放心。”
“回頭？”易學習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馬董，我今天是來解決問題的，不是來聽你‘回頭查一查’的。老百姓的補償款，你一個‘回頭’就打發了？子公司定的標準，集團不審核？不把關？”
馬廣群沒有生氣。他端著茶杯，笑嗬嗬地看著易學習，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麵前拍桌子。他等易學習說完，才慢慢站起來，走到飲水機旁邊，給易學習泡了一杯茶，雙手端著，遞到他麵前。
“易區長，你先消消氣。喝口茶。”
易學習不想接。馬廣群就這麼端著，手很穩，笑容也很穩。易學習僵持了兩秒，伸手接過來，端著杯子，沒喝。
馬廣群回到座位上坐下，把自己的茶杯也端起來，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易學習端著茶杯站在那裡，忽然覺得杯子裡飄出來的茶香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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