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宮明青緩慢眨了下眼睛，人類沒有被淹死，她鑽了出來。
她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手臂撐著岸邊，在她的前方有一抹銀光閃過，隨著她的動作很快銷聲匿跡。
對方似乎是去抓魚了，畢竟人類需要攝取食物，而自己捏碎的那隻鳥，人類並不領情。
這讓宮明青對她的印象從想要自殺的孤獨絕望小鳥轉化為了鸕鶿，一隻大型鳥類，善於遊泳和潛水。
在他思考的時間裡，她又潛了下去，整個人消失在水麵之上。
宮明青沒有片刻猶豫，在不同樹枝上幾個躍起，便停在了她的衣服旁邊，蹲下身，興致勃勃地向下方望去。
她潛的不深，幾縷黑發飄蕩在水麵上，像是水鬼一般四散開來。
好漂亮。
他感歎，宛如黑色的荷葉他從來沒見過。
一絲絲頭發像植物的脈絡，不規則的交疊著，發尾卷曲，也像一條條水蛇。
他喜歡它們飄散開來的樣子，和他的原型有點像，如果顏色再淺一點就好。
宮明青雙手交疊在一起，就在他迷戀少見的景象之時，她從水裡鑽了出來。
黑發一下子就塌了下來，順著臉頰，貼著她的身軀，人類潔白的額頭突兀的出現在麵前。
馮年抱著外套裡不斷掙紮著鯉魚，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宮明青。
鬼都沒他行蹤不定。
對方的眼裡還是未散開的沉迷，雙眼朦朧地看著自己的身影，說了句，“我還想看。”
看？看什麼？
還沒等馮年想出個所以然，宮明青的一隻手不容置疑地按上她的腦袋，將她往水下按去。
巨大的力度不像人類，反而像是一塊石頭砸了下來，沒輕沒重。
馮年一個沒注意又嗆了兩口水，她反應快，馬上憋氣，但冰冷寬大的手依舊死死的控製她，頭部與身體都無法動彈。
他還是那麼傲慢，像是幼稚的小孩在挑動一隻螞蟻，居高臨下地看著弱小生物毫無意義的掙紮。
馮年沒想到捉弄的程度已經到達了想殺了自己，長時間積攢的憤怒瞬間達到了頂峰。
宮明青滿意地欣賞著重新飄散開來的黑發，還不知道等會要發生什麼。
沒等他享受多久，按著對方的手臂突然傳來一陣痛意，隨即強大的拉力便將他拽下了水。
他撲通一聲掉在水中，池水爭先恐後的向眼睛和嘴巴裡湧去，整個身體被水籠罩。
身體輕飄飄的，他任由自己躺在其中，一層透明的薄膜覆蓋在眼前，阻礙了水的滲入，將水下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一尾灰色的魚苗從眼前遊過。
他正對著人類那張漂亮乾淨的麵容，她的頭發飄蕩在四周，有些被水流帶到了他身邊，與他墨藍色的頭發交織在一起。
被黑色的發絲包裹，他詭異的感到了幸福，心靈得到了永恒的寧靜，他會默默欣賞的。
馮年的眼睛猛然睜開，眼底是熊熊燃燒的憤怒，她毫不猶豫地抄起池底的石頭，孤注一擲地用最尖銳的一段向他劃去。
紅色的液體飄出在水中擴散開來，鮮血的味道吸引了小魚，紛紛向這個方向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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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明青沉默地摸上自己被劃傷的臉頰，池水與暴露出來的血肉接觸，又疼又癢。
在他反應過來對方有攻擊的意圖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沒有躲過。
啊……
受傷了。
見他呆愣在原地，似乎反思自己的失誤，馮年用儘力氣地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在了池底，拿起石頭還想再砸下去。
宮明青在水裡睜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伸出手掌接住了石頭，沒有讓它向自己的臉上砸去。
砸到眼睛就看不見了。
還是很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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