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
“好可惜。”宮明青指著不遠處的別墅，每句話每個字都充滿著誘騙的意味，“我想睡房子裡啊，你真的不去嗎，但那裡麵太冷了，住著我可惡無趣哥哥，如果不是他，我們就不用待在外麵吹冷風。”
他慫恿著，眼底的神情清澈明亮，“以前我打不過我哥，他把我當皮筋似的，所以跟他對上沒勝算。
但有你可就不一樣了，我們兩個，少數服從多數，可以去找他對質了，讓他把溫度弄回來。”
宮明青坐在重新生起火堆前，火焰跳在空氣中劈裡啪啦的響著，他的話充滿了誌氣，像是反抗不良地主統治的勞苦群眾。
不過目的性太強，馮年估計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試著猜想了一下，她應該會說……
“你想拿我當擋箭牌？”或者是，“滾一邊去。”
宮明青信心滿滿地等待著她的回應。
沒想到的是，旁邊早沒有聲音了，他鬆怔，側頭望去。
馮年裹著她的外衣，蜷縮在被她放置得整整齊齊的大葉片上，睡著了。
他看見了她起伏的胸口，可能是今天累壞了，嘴巴微張著，呼吸方式都不太正常。
向下生長的睫毛隨著緩慢地喘氣輕輕顫動，在火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陰影，整張臉被印的紅彤彤的。
“啊？怎麼老是不喜歡聽別人把話說完，真不禮貌。”宮明青盯著她的側臉，倚著樹乾出聲抱怨。
聲音很輕，連一片樹葉都沒有驚動。
他若有所思。
睡著了啊，還完全沒有防備心，難道是他的態度過於溫和了？
這樣可不行，在外麵怎麼不對周圍的環境警戒一點……
果然還是折騰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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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明青仁慈地想道，睡覺就代表一天結束，那就明天再繼續吧。
馮年第二天醒來，沒看見宮明青，四周空蕩蕩的。
寂靜的森林中隻能聽見幾聲鳥類的啼叫。
他沒在睡著時候殺了她也正常。要殺早就殺了，用得著等她睡著偷襲嗎？
逗弄才是最大的樂趣。
火堆熄滅了，剩下幾處猩紅的點在灰燼中閃爍。
她伸了個懶腰，差點沒把小腰撐壞，慘烈的背部被她劇烈動作拉扯，傳來不堪重負的刺痛。
馮年連忙弓起身緩和，背後一彎，皮膚差點被她撕裂。
等痛覺逐漸消失後，她擦了擦額前虛汗，站起身準備覓食。
前天下過雨，少許蘑菇全部冒了出來，今天更大了些，適合采摘。
菌類她還是能分得清的，起碼不至於把自己毒死。
她脫了件衣服兜著，認真挑選，絕不讓一隻臥底混進來，毀了一鍋。
半空中，纖長的手從白色的衣服中提起一朵褐色半球形蘑菇，菌肉肥厚外觀獨特的蘑菇在他手裡都像是一個藝術品。
宮明青輕輕地拿起，再扔回蘑菇堆中，“這個有毒，不能吃。”
馮年睨了他一眼，精準地從一模一樣的蘑菇中拿起他挑的那一隻，正想扔出去，又放棄，放在地上毀屍滅跡地踩碎。
別下次吃蘑菇的時候再拿到了。
宮明青不解，他感興趣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拿起來的時候下了毒？”
他原本的計劃是這樣的。
如果馮年相信他，那她就沒有飯吃了，淒慘餓死，如果馮年不相信他，那就吃下了他下了毒的那杆蘑菇，中毒身亡。
馮年毫不意外地嗤笑一聲，“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一個瘋子，還不承認自己是瘋子的瘋子最好揣摩了。
她又不是傻子，自己挑的菌菇，能不知道有沒有毒嗎？
宮明青也不是傻子，他是一條活在山裡不知道幾千年的蛇，能不知道有沒有毒嗎？
特地跑過來提醒她是不可能的，就是想搞事。
被輕而易舉地揭穿，宮明青用手指敲著手臂。
他還以為下毒動作夠隱蔽就不會被看出來。
所以他對馮年的第一印象很準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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