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一個頻道上
“我從小就被當做殺手培養,”光線太刺眼,來儘野眯上眼睛,減少陽光進入瞳孔,“蛇的成長周期快,我從八歲開始接任務,為家族清除異己,殺了很多同類。
在十幾歲時我接下一個除掉叛徒的任務,任務成功後家裡就再也沒有給我下達過其他命令。
而我又不想回到充滿殺欲的家,所以我就在你旁邊住下了。”
他簡單概括,儘量減少事實中血腥的形容,但隻單單說出來一點,就能知道那是什麼樣殘酷冷血的地方。
他黑色瞳孔向上滑著,像是在回憶與思索,“除了我便宜爸媽會來看我死了沒,幾乎沒有同族人接觸我,像是把我忘了,更何況前幾年他們還死了一大批。”
原來自己不僅跟著一條蛇妖住在一起多年,對方還是一個殺蛇如麻的劊子手。
馮年扶額,這什麼黑手黨啊,妖怪的世界這麼凶殘嗎?
“你家有拂釋的身體嗎?”馮年拉起自己脖子上的項鏈,“就像這個。”
來儘野看著她手中透明的琥珀,嗤笑一聲,“玄仙去過我們家族,我在外麵不清楚,但也知道一些內情,他幾乎打了一遍過去,還殺掉了不少的蛇,有的話也會被他拿走的。”
“不過我會幫你問問的,說不定那些老東西有私藏。”他站起身,這一段話說出來,眉眼間有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本以為自己不再接到任務是因為那頭良心發現了,覺得讓一個幼崽乾活實在不道德,沒想到是換了一種形式當槍使。
這下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底都揭出來了,將自己的身世說出,兩人之間就仿佛隔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間隙。
雙方都變得模糊不清,變得相差甚遠,無法插進對方的生活之中,徹底變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人,而自己是蛇,中間隔的不僅是種族的差距,還有各種各樣複雜的因果關係。
他被間接利用,也是造成如今結局的推動者之一。
懷疑與害怕是馮年無法鄙棄的生理反應,他和她再也無法像過去一樣相處。
算了。
可就算是在心裡想想,也是讓人難以接受的結果。他有點反胃、惡心,腦子昏沉的想要嘔吐,根本沒辦法放手。
自己從出生都在為家族做事,後來獨自生活卻又要被他們全權毀掉。他在這個世界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算計,這讓他怎麼能夠接受?
如今又麵臨著可能失去她的事實。
煩死了,老東西就該去死。
他們不應該在自己擁有了情感,有了想保護的人之後,告訴他這一切都將要放棄,告訴他兩人會相互厭惡警惕。
自己口口聲聲的說著保護坦誠,揭開真相後卻隻剩下虛偽。
如此自私而傲慢,玄仙怎麼不將他們全部殺掉呢?
來儘野離開了,他背著馮年擺了擺手,聲音悠揚傳入耳中,與平常別無二般,“我想你需要消化一下,我隻希望下次見麵我們還是朋友,周末我還有事,就不再細說了,再見。”
他的背影像是落荒而逃,步履快,似乎馮年張口就會把他吃了。
來儘野可能是大姨父來了,馮年親眼目睹他的氣質從懶散到憤怒再到絕望,情緒變化豐富的讓人歎為觀止。
快的讓她來不及猜測他當時心中想著什麼,隻有最後一句話讓馮年聽了個半懂。
總結——他想跟自己絕交?
什麼叫希望下次見麵還是朋友?難道是進入了一階段的冷戰。
男人的心真是深不可測,說抑鬱就抑鬱,都沒有一個前奏的。
冷戰就冷戰,反正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既然來儘野什麼都不知道,那倆人當然還能回到最初,就是不知道他乾嘛瞬間抑鬱的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
至於殺手,蛇蛇們的事情蛇蛇們管。
他們與人類社會不同,有自己獨立的世界觀,有強大的力量,奇怪的職業由他們的意誌演化而來,誰能讓他們強行遵守規則。
麵對強大的敵人也能聯手,說乾掉就乾掉,瓜分利益,受害者也會報複回去,弱肉強食。
出生在其中,不幸成為他們的一員,來儘野又能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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