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
岑潯一條手臂還吊在脖子下,正艱難地坐在病床上,用那條完好的手攬著自家母親的腰。
但岑垠多年指揮官不是白當的,力道大的像剛出籠的野豬,岑潯都快被她從床上拖下來了。
她手裡扛著一把剛磨好的刀,增光瓦亮,床頭邊的椅子被砍成了兩半。
放在床尾的手機還在兢兢業業的播放元鷲的聲音,那人語言儲備量不是蓋的,難怪跟元鷲合作的人都那麼怕他,就連領導都躲著他走,這輸出……要是被逮到了,祖宗十八代都得上天。
但岑垠活這麼大哪有人敢這樣說的,更加激怒了她。
“放開我!要去砍了那隻鳥!”
“他怎麼敢!”
往日裡不苟言笑的女人氣的青筋暴起,岑潯頭疼,他也是佩服元鷲,人就在隔壁不遠就敢直接撕破臉,也不怕遭遇生命威脅。
他慌忙地爬到床尾把電話掛斷。
“好了,媽,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忍,別跟他一般計較,他都快死了,你就讓他口嗨一下吧!”岑潯捧著手機轉頭,勸慰的話掛在嘴邊,但麵前哪裡還有岑垠和影子。
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
完了,醫療區要炸了。
還在門口的馮年用餘光看見氣勢洶洶的女人從病房中走出來,她手裡握著一把大刀,刀尖鋒利的反光射進眼中,讓她打了個激靈。
快走,快走,一看就是尋仇的。
好在對方隻是冷淡的瞥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她離開,馮年趕緊裝作路過,步履匆匆的到走廊儘頭,往後一看。
怎麼還在啊!
哈哈,原來順路啊。
她看上去比原來更生氣了,淩亂的頭發隨著走路的動作在空中飄揚,散發著恐怖的氣場。
在與馮年對視後,她皺了皺眉頭,但沒多管,走到她旁邊,麵對病房門一腳踹破,喊道,
“元鷲!你給我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躺在病床的人對著暴怒中的岑垠也不慫,手裡還掛著吊瓶呢,就惡劣地冷笑,“來的正好,你最好把我要寫的報告全都免了,不然舉報信要多少有多少。”
“嗬,免報告,你不僅要寫,我還會全部給你打回去重寫100遍,有本事你去舉報啊,能動我的位置就算你厲害。”
“你這個老貓真是活膩歪了,你把我們當人看嗎,你的一句話就要一大堆人為你去涉險,知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我看你就是獨裁慣了,真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聽著兩個小學生吵架,馮年摸了摸鼻子,離遠了一點,再緩慢透過破裂大門的縫隙向裡麵望去。
元鷲看上去精神氣不錯,但有可能是太生氣導致氣血上湧才看起來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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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突然交彙上,元鷲說到半路的話一頓,抿了抿唇,移開了視線,突然熄了火氣。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你啞巴了!”岑垠感受到敵方似乎一下子喪失了戰鬥能力,沒了反駁,倒是覺得詭異了起來。
她微微側頭,終於發現了原因。
馮年衝她笑了笑,以示自己的友好。
不然她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動作。
岑垠……
突如其來的尷尬席卷了她,她將手握拳抵在自己的唇上,咳嗽了一聲,“啊……我過來串門的……其實。”
她側過身,一腳再把已經破壞了半扇的門踹的稀爛,“原來是我剛才擋住你了嗎?抱歉,你先進去。”
“媽!你冷靜點。”戰爭差點進入白熱化,岑潯這才姍姍來遲。
他看見兩人尷尬地站位,眨眨眼睛,“誒,是你啊,你是來看元鷲的嗎?”
馮年腦子像個大轉盤,在承認還是說實話之間,短暫的遲疑了會,“啊……對。”
“啊,真好啊,沒想到你們不僅認識,關係還不錯,”岑潯彎起眼尾笑了,他將手指穿進頭發裡搖了搖,“還沒有人來看我呢。”
這個死小子。
岑垠嘴角抽了抽,在暗地裡一腳踹過去。
岑潯閃得很快,差點傷上加傷,連忙解釋道,“我說是朋友,朋友!媽,你看我不是應該的嘛,證明我們母慈子孝。我可沒有千裡迢迢,能打探到這裡來的人類朋友,當然會羨慕了。”
“好了,我們就別打擾他們了,消消火嘛,要大度,我們有氣量。”他一把攬住岑垠的肩膀,對著馮年眨起的眼睛,小聲道了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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