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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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上空。
飛機的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在雲層下方穿行，舷窗外的視野豁然開朗。
伊莉雅趴在舷窗上，鼻尖幾乎貼著玻璃，銀發垂落在肩頭，紅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下方逐漸清晰的城市輪廓。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到愛因茲貝倫那片一望無際的白色森林之外的景色。
“是海！”
她猛地轉過頭，朝坐在過道對麵的久世招手，另一隻手指著窗外，指尖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久世，快看，是海！”
坐在對麵的久世，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整個人幾乎貼在舷窗上，雙手撐著玻璃邊緣，黑色的瞳孔裡映著下方湛藍的海麵，眼睛一閃一閃的，嘴巴微微張開。
“久世也沒見過海嗎？”伊莉雅眨了眨眼。
“嗯！”他用力地點頭，鼻尖在玻璃上壓出一個小小的白印，
“不說海，我甚至連飛機都沒有坐過呢。”
“怎麼會？”伊莉雅挑了挑眉毛，一臉不可置信，“是因為久世會飛嗎？”
“不是哦。”久世把臉從窗戶上收回來，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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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沒時間吧。”
“沒時間？”伊莉雅歪了歪腦袋。
“嗯嗯。”久世點了點頭，“在我出生的國家，很多人都是這樣的。
終其一生，可能都隻生活在自己出生的那座城市裡。”
他頓了頓，偏過頭想了想。
“唯一可能走出城市的機會，就是去外地上大學的時候了。
學校離得近，高鐵火車就能到。離得遠，才輪得到飛機。”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殘念。
“可惜的是，我的大學離家鄉很近。所以確實一次飛機都沒坐過。”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看著伊莉雅，豎起一根手指。
“對了，你不知道高鐵吧。
“高鐵就是很快的火車。”
“比火車還快的火車？”
“比火車快得多哦。”
伊莉雅沉默了一會兒。她的手指捏著裙擺的一角，然後抬起頭。
“那久世是怎麼當上勇者的呢？”
久世用手指撓了撓臉頰，難得地露出一絲尷尬。
“是因為運氣吧。僅僅因為一句玩笑話，就成為被選召的孩子了。”
“因為這份幸運，我被徹底地解放了。所以我很感激這份幸運呢。”
想到這，久世也明顯的開心起來，隻是在評論區裡發了一句，我來打宿儺，沒想到就真被拉過去打了！！
伊莉雅看到久世的眼睛驟然亮起，語氣變得歡快起來，對此十分不解
“幸運？”，她眉頭微微皺起，“麵對那樣的對手，久世居然會覺得是幸運嗎？”
“伊莉雅。”
他正視著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黑色的瞳孔裡映著她小小的臉。
“我在當上勇者之前的二十五年裡，一事無成。平平淡淡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學習，平平淡淡的工作。”
“那樣的生活，雖然沒什麼不好。”
“但同樣，也沒什麼好的地方。”
“死了和活著，幾乎感覺不出區別呢。”
“沒有什麼值得珍視的朋友，也沒有值得誇耀的功績。不曾擁有什麼青春，也不曾成為過誰的青春。”
他攤了攤手，肩膀一聳，嘴角掛上一個無所謂的笑。
“當然，或許是我太矯情了吧。畢竟除了上班時間長、休息時間短以外，這已經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平淡日常’了。
隻是我這個人，十分貪得無厭而已。”
他的話語裡帶著對自己的貶低。但隨即，他的背又挺直了，聲音重新變得高亢。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右手握拳舉到胸前，像宣告什麼似的開口：
“所以我希望我的人生裡，能有超越世俗認知的事物存在。”
“哪怕為此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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