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跳下一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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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筆灰在午後燥熱的空氣裡浮沉,窗外蟬鳴聒噪得令人心煩。高二(13)班的教室一片死寂,隻剩下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彙成一片壓抑的潮汐。
玥十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他正流暢地解著最後一道立體幾何大題。數學於他,像是呼吸一樣自然。指尖微動,潔白的試卷翻過一頁,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就在這時,教室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班主任李老師臉色慘白,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焦急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靠窗位置的玥十三。
“玥十三!快!出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尋常的尖銳,穿透了考場的寂靜。
所有埋頭苦寫的腦袋都抬了起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玥十三身上。他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
他放下筆,有些茫然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快步走向門口,李老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驚人,指尖冰涼。
“李老師,發生什麼事了?”
“你家裡…出事了!”李老師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驚雷炸響在玥十三耳邊。他甚至來不及問一句,就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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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空曠,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電流聲,李老師急促的喘息和那句“快回去!”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家?出事了?什麼程度的“事”能讓班主任如此失態?
他像一顆被射出的子彈,衝下樓梯,衝出教學樓。九月的陽光白得刺眼,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衝到校門口,不管不顧地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金桂苑!快!”他拉開車門鑽進去,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
玥十三掏出手機,指尖冰涼,第一次撥通了父親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冗長而單調的“嘟——嘟——”聲,每一聲都敲打在他緊繃的神經上,最終歸於沉寂的忙音。他又撥母親的號碼,同樣的忙音,像冰冷的嘲笑。最後,他按下哥哥玥白之的號碼,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連續不斷的“正在通話中”,像一道無形的牆,把他隔絕在了某種可怕真相之外。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裡的汗濡濕了冰冷的塑料外殼。土豆…家裡那隻傻乎乎、總愛蹭他褲腳的小黃狗,它還好嗎?
車子在熟悉的小區門口急刹。玥十三甩下一張鈔票,推開車門就朝那棟熟悉的單元樓狂奔。單元門洞開著,像一張不祥的嘴。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三樓,自家的防盜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刺眼的光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亂氣息。
他猛地推開門——
“爸、媽。”
客廳如同被颶風席卷過。沙發翻倒,靠墊撕裂,裡麵的白色填充物像肮臟的雪片散落一地。玻璃茶幾碎裂成蛛網,尖銳的碎片折射著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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