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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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荼嚇得渾身打顫，抖得篩子似的，眼淚止不住飆。
可她的手腳好像被凍住了，隻能任由傅斯年陰濕的觸感黏在她背上。
他長長舒了口氣，好像走過很長的旅途，好像塵封已久的秘密，等來了它的第一個傾聽者。
很久了，足足，二十年了。
祈荼無法接受穀倉裡的事。
此前，她的認知裡，傅斯年明明是一隻恐怖、殘忍、狡詐的鬼。
“為、為什麼？這是你的把戲對不對？明明、明明是你強··奸了別人！”她顫抖著問。
耳邊，傅斯年淒涼一笑：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說的是真的。至少，我可以回家。”
“什麼意思？”
傅斯年閉上眼，臉頰貼著祈荼的臉頰，臉部肌肉痛苦地扭曲著。
“我沒有逃跑，是被他們給扔到河裡的，他們輪···了我。”
祈荼猛地掙脫，“你撒謊！他們說是你，是你強··奸了一個小（子亥）…”
傅斯年悲哀地笑了，伸出手一把把祈荼拉入懷中，向後倒去，墜入另一個空間。
背後，傅斯年消失了。
祈荼四肢被綁著，全身被碾過一般疼，下半身一片濡濕。
不遠處是漆黑的河水。
幾個男人圍著她，手電筒照在她眼睛上，她看不清他們的臉。
卻聽出來了他們的聲音。
“爛了，都不能玩了。”那是任大龍的聲音。
“讓他清高，還是被玩爛了。”
“是個女人就好了。”這是那對死在一起的同性戀的聲音。
“村長能不能把他留給我？”這是任文昌。
任大龍說：“別給我感情用事！他逃出去了，我們還能活？
今天你們都有份！誰說出去了，別怪我任大龍不讓他活！”
她看見他們給她腳上綁上紅色的粗麻繩，麻繩的那端綁在百十斤的石頭上。
巨大的驚恐攫住她的心，她拚命哀求：
求你們，別殺我，怎麼糟蹋我都沒關係，留我一條命，我的家人還在等我。
可發出口，卻是傅斯年的聲音。
嘶啞、破碎、絕望。
是傅斯年在說：怎麼糟蹋我都沒關係，我的家人還在等我。
他們把他丟進了河裡，刺骨的河水沒頂。
他在水麵上掙紮著，那些人的手電筒照著河麵，照著他的眼睛。
他看不清他們，隻能看到黑影，許多黑影。
等著他沉入河底。
救我。
誰來救救我。
…
幾乎沒多久，隨著一聲巨石入水的巨響。
他極速被拉入河底，活人的世界離他遠去，成了永遠不可觸碰的星辰。
岸上響起村長的詛咒：
“紅繩拴著你，大石頭拉著你，陽間的路你回不來，陰間的路你去不了。”
祈荼的意識從傅斯年的身體裡掙出來。
看著他直到最後，還拚命向上抓的雙手。
看著他死去，像一株開敗的向日葵。
看著他沉在河底，被巨石墜著，靜靜沉睡。
劇痛和悲傷噬咬著她的心。
她分不清這痛和悲，是自己的，還是傅斯年的。
可是，這痛苦沒持續多久，就變為驚悚。
因為她看見河底，傅斯年的屍體坐了起來，抬頭看著她，在笑。
腐爛的臉作出笑的姿勢，一顆眼球已經完全裸露，另一顆是空洞，大概被浮遊生物吃了。
他問：“醜麼？”低笑：“我生前，很好看的。”
笑容消失，裸露的眼球猩紅，腐爛的臉因為怨恨而更加扭曲。
“我怨氣太重，屍骨不化，留下這一身腐肉。
也多虧了這怨氣，我才能為自己報仇。”
祈荼被傅斯年操縱著，慢慢落到他麵前。
她忍著恐懼和惡心，顫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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