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指同時鬆了半寸。
葉黑帝心裡門清，在這鬼地方絕不能違規動手。
尤其是後勤處這種油水與軍規並存的地界，私鬥直接就是關禁閉。
公告欄上唐二加一鼻青臉腫的示眾照片，可還掛在那迎風招展呢。
“比試。”
葉黑帝目光如炬，直視奶天帝，“公道競爭，贏的拿好鍬。”
奶天帝掌心一收，順勢退後半步。
“劃出道來，怎麼比？”
劉老兵耷拉著眼皮，反手從窗口下抓出個銹跡斑斑的重型齒輪，
“噹啷”一聲重重砸在木檯麵上。
齒輪約莫海碗大小，表麵糊滿了暗紅色的陳年死銹，隱隱還附著一層灰濛濛的概念侵蝕殘渣。
“一人一半，五分鐘為限。誰那邊清得乾淨，這把錳鋼鍬歸誰。”
劉老兵又順手甩出兩把硬毛鋼絲刷和半小瓶工業除銹劑，骨碌碌滾到齒輪兩邊。
“工具一個標準，手藝定去留。”
葉黑帝抄起左邊的鋼絲刷。
奶天帝握住右邊的刷柄。
兩位縱橫諸天的巨頭各佔一角，在泥地上麵對麵對峙蹲下。
“掐表，開始！”
劉老兵嘴裡叼著燃了半截的煙頭，身子往破藤椅上一癱，純當免費看大戲。
葉黑帝率先下手，手腕沉穩如山。
在以往的歲月裡，這雙手掌生滅、握帝兵，一拳可斷萬古星河。
此時此刻，卻捏著一把成本不到兩塊錢的粗製鋼絲刷，對著個巴掌大的爛齒輪發力。
但他沒有用蠻力硬刮。
葉黑帝調動眉心那殘存不到百分之一的大帝神識，如細絲般掃過齒輪。
神識雖被這方天地的法則壓製得幾近乾涸，但拿來解構一個機械零件的金屬應力與銹層脈絡，綽綽有餘。
鏽蝕最深的死穴在第三個齒牙根部，那裡的金屬晶格已被法則餘波侵蝕了一半。
從這個受力角斜切入刀，順著晶格走向剝離，效率能翻倍。
葉黑帝腕骨微錯，鋼絲刷的鋒芒精準咬住齒牙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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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
暗紅色的鐵鏽粉末如細雨般簌簌而落。
對麵的奶天帝目光掃過葉黑帝的起手勢，眼角忍不住狠狠抽動了一下。
拿大帝神識當工業探傷儀來規劃除銹路線？
這姓葉的未免也太卷了！
奶天帝沒有神識層麵的掃描優勢。
他的“他化自在大法”在這片戰地同樣被壓製到了穀底，
但他骨子裡的演化本能尚存，心念轉動間，已在方寸間凝出一道若有若無的透明殘影。
這殘影脆弱不堪，碰不得實物，毫無殺傷力。
但它卻能懸浮在齒輪背後的刁鑽盲區，充當全方位的全景偵察視角。
奶天帝右臂發力疾刷，一縷意念牽引著殘影，將肉眼難辨的微觀死角實時反饋於心。
有了這層視界加持，他下刷的角度比刀削還要刁鑽，
每一記擦拭都帶走最大麵積的銹垢。
葉黑帝餘光掠過那道半透明虛影，神色如常，指尖的發力頻率卻拔高了三成。
後勤處窗口前的爛泥地上，兩位至尊強者弓著腰，對著一塊拳頭大的破齒輪瘋狂較勁。
周遭路過的本土列兵紛紛駐足，圍成一圈指指點點。
“前麵剛退下來的王牌精銳？在這幹啥呢？”
“聽說在搶一把挖戰壕的鐵鍬……”
“天帝搶鐵鍬？假的吧？”
“到了這鬼地方，天帝也得老實除銹，公告欄上的通報沒見著？在這裡全是一條命的列兵。”
三分鐘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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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黑帝負責的半麵，已然透出大片鋥亮的銀白冷光。
他的手法細膩到極緻，鋼絲尖端連齒牙最狹窄的縫隙都沒放過，殘渣被挑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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