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二向箔?托尼低頭看著手心那張滿是機油印子的破紙片，眼角止不住地抽抽。
“不是……老周，你給我講講道理。”
“哥幾個剛才冒著命拆了一台十多米高的大傢夥，合著扣除彈藥損耗、地麵磨損、排汙折舊，到手就他媽值兩塊黑油餅？打發叫花子呢？！”
老周頭都沒擡，把那柄卷了刃的斷刀哢噠一聲推進皮鞘。
“嫌貴？”
“下回碰上別叫喚，自己拿牙去啃。”
托尼噎得直翻白眼，剛要往前頂兩步理論，史蒂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行了托尼，有的換就不錯，先墊飽肚子要緊。”
老周根本懶得看他們扯皮，彎腰從爛泥坑裡拽出兩根手腕粗、掛著黑黃油垢的鋼纜，
劈頭蓋臉甩在哨兵殘骸的肩膀上。
“套死。”
老周吐掉嘴裡嚼爛的黑煙屁股，
“拖去三號岔道口，清運車十分鐘後封路，要是拉不到地方，這堆爛鐵當場充公，你們連那張餅錢都撈不著。”
卡爾一言不發走上前，彎腰把生鏽的鐵鉤哢嚓扣死。
三個人一人拽一根鋼纜，腳底闆蹬進凍泥裡。
泥湯子沒過腳脖子，拔涼拔涼的。
幾十噸重的鋼鐵死肉被硬生生拉動，在凍土上豁開兩條黑黢黢的大深溝，
破軸承在泥沙裡磨得吱哇亂叫，聽得人牙根直發酸。
拉到三號岔口的時候，三個人渾身上下全被泥漿糊透了。
岔路口立著塊斷了半截的生鐵樁子，四周亂七八糟全是垃圾。
斷了半拉的青銅古劍插在爛泥裡，幾顆黯淡無光的晶石泡在臭水溝底。
托尼腳步突然猛地剎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路邊的防爆爛木樁子上，竟然用幾顆大拇指粗的生鏽道釘，硬生生釘著幾片薄得像蟬翼一樣的銀白金屬片。
那玩意兒邊緣還在極微弱地盪著一圈圈空間褶皺。
“二……二向箔？！”
托尼失聲尖叫，嗓子都破音了，
“不對，是空間降維發生片！這玩意兒能在半秒內把一個太陽係壓成連環畫！
你們……你們拿大號鐵釘，把它釘在爛木頭上補籬笆？！”
老周靠在土坎上，刺啦一聲劃了根火柴點煙。
“不然呢？”
老周吐了口白煙，“老子還得給它上三炷香？”
“這是概念級維度兵器！全宇宙都能抹掉的……”
“拉倒吧。”
“掉進這片爛泥坑，它連片爛菜葉子都壓不癟。上回夥房拿它墊鍋底，還嫌它導熱太慢。別廢話了，推下去。”
托尼喉結動了動，整張臉憋得發紫，愣是一個詞都擠不出來。
老周用槍托碰了碰殘骸的麵甲。
卡爾悶哼一聲，雙臂運勁猛推。鋼鐵殘骸順著陡坡滑進底下的廢油池，轟隆一聲砸起半天高的臭泥漿。
老周隨手甩出三張沾滿油汙的紙條，輕飄飄落在史蒂夫手裡那塊半截鐵闆上。
“一人一點五分。拿著去二號夥房領糊糊。”
老周拉開步話機天線，扯開嗓門吼了一句：
“李瘸子，穿花褲衩的給你趕回去了，趕緊讓他開工！”
托尼把紙條塞進短褲兜裡，抹了把臉上的黑油，踩著爛泥一溜小跑竄回了機修棚。
卡爾把憑條仔細收好，擡頭望向前線隱隱傳來的悶雷聲。
“二號炮位還欠著兩百袋配重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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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拍了拍手上的泥泥水水：“走吧，幹完再說。”
傍晚換防的破哨子剛吹響，史蒂夫連身上的濕衣服都來不及脫，直接癱倒在防空洞底層的破木闆床上。
骨頭縫裡全在叫囂著酸疼。
那張一點五分的憑條被他小心塞在破棉絮底下，正好能換兩碗稠玉米糊。
還沒等他閉眼緩上三秒，頭頂的生鐵喇叭突然爆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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