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規矩是活人的黑鐵要塞厚重的生鐵艙門被粗暴撬開，沉悶的撞擊聲在空地上盪開。
門外圍著三圈看熱鬧的勞工。
常彪肩上扛著重火槍，大衣下擺掛著發黑的機油，一步跨過門檻。
胖管事蹲在泥坑邊，手裡的旱煙桿差點掉在地上。
他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泥，堆起滿臉肥肉迎上去。
“常排長，您老總算出來了。”
胖管事伸手想去接常彪肩上的槍。
常彪槍托往泥地裡重重一頓，泥水濺了胖管事一鞋幫。
“少套近乎。”
胖管事乾笑兩聲，縮回手，眼珠子直往要塞門洞裡瞟。
奎托斯和格斯並排走出來。
兩人手裡各拎著一把卷刃的黑鐵十字鎬，身上皮肉多處被灼氣燎焦，步子沉重穩定。
胖管事壓低嗓門，湊到常彪耳朵邊。
“排長，這倆新來的苦力是礦區領出去的，真動起手來，主力的還是您那桿重火槍。”
常彪斜眼瞅他。
“放你的屁。”
胖管事搓著短粗的手指，眼裡的算盤打得飛響。
“三十個工分不是小數目，真要全掛在苦力頭上，礦區的折舊賬平不下來。”
常彪從大衣兜裡掏出那枚沾著焦糊皮肉的生鐵信標，在胖管事眼前晃了一圈。
“三十工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可當初報給記錄台的是抓活口，大賢者腦子都被捅爛了，這叫違規作業。”
胖管事梗著脖子爭辯。
常彪收起信標，粗大的手指戳在胖管事的腦門上。
“老子在裡麵差點被鐵梁砸死，大個子扛梁，獨眼捅核心，老子負責插旗。”
“戰地規矩，誰流血誰拿錢。”
圍觀的苦力發出一陣低笑。
“胖子這回連棺材本都摳不出來了。”
“運輸排的常瘸子哪是講理的人。”
胖管事臉上的肉抖了幾下，沒敢再接話。
常彪轉過身，朝奎托斯和格斯擺了下頭。
“走，去記錄台分賬。”
……
要塞側麵的報廢區裡，泥漿沒過了腳踝。
托尼光著膀子，身上的草莓短褲沾滿黑油，吃力地拉著一輛生鐵平闆車。
車軸生鏽，每轉半圈就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瘸子拄著生鐵拐杖走在旁邊，拐頭時不時敲在車幫上。
“磨蹭什麼？鹹菜缸的賠償工分還欠著十二點，天黑前拆不夠五塊外掛裝甲闆，今晚領半勺稀粥。”
托尼把車停在一塊掉落的裝甲闆前，抹了把臉上的汗水。
“這塊厚度兩厘米，含鈦量不低，能抵五個工分。”
李瘸子擡起拐杖，重重砸在裝甲闆正中央。
“想得美，常彪剛才把整座要塞登記成了運輸排資產，這塊大料歸公。”
托尼直起腰，喘著粗氣。
“半小時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瘸子指了指腳底下一堆巴掌大的碎鐵片。
“半小時前要塞還沒歸檔，現在它有主了。這些邊角料，撿不撿隨你。”
托尼咬住後槽牙，盯著那幾塊被高維射線燒焦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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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連搬運費都不夠。”
“嫌少去挑糞，挑大糞給的工分多。”
李瘸子吐了口焦黃的唾沫，轉身往棚屋走。
托尼站在冷風裡停了三秒，彎下腰，一塊一塊將碎鐵片撿進車鬥。
鐵片砸在鐵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
第九區記錄台。
屋裡瀰漫著陳年紙張受潮的黴味。
陸元歌靠在生鐵椅背上，握著銀色保溫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溫水。
獨眼文書官把兩張黃褐色的登記表拍在桌案上，筆尖敲得紙麵啪啪作響。
“長官，這手續走不通。”
常彪大步跨進門，帶進來一股濃烈的硝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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