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一號登記廣場沒了動靜。
風刮過生鐵哨塔，銹鐵皮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兩道探照燈光照過灰霧，照見凍土上扔著的斷銅矛和焦黑碎甲。
常彪手裡的重火槍往下壓了壓，槍管上凝著薄霜。
他拿眼角瞅了瞅長桌後麵的陸元歌。
“十三區前哨站丟得乾乾淨淨，這幫剛落地的黑戶連站都站不穩，
扔上前線也就是聽個響，高維怪物一口咬下來，連骨頭渣子都不帶吐的。”
陸元歌沒擡頭，掏出保溫杯放在生鐵長桌左邊。
鐵杯底磕在桌麵上，咚的一聲。
他伸手扯過獨眼文書官遞來的加急通訊單，紙頁邊上還沾著發臭的黑血。
“前敵指揮部要的是高維神性本源堵潰口。”
陸元歌拔開鋼筆帽，筆尖在紅色調度單上劃了道墨印。
“十三區的防禦截麵每分鐘都在往裡縮，後勤批不出重構陣地的算力預算，
拿這批神域舊骨頭去頂坍塌麵，最劃算。”
文書官按著調令下邊的紅印：
“記錄官，十三區要的是能動彈的特遣隊。
天亮前編製交割不清，督戰處直接按怠戰扣第九區的考核分。”
陸元歌把墨水瓶蓋擰上，瞅了瞅泥水裡站著的百十來號人。
奧丁握著斷槍，獨眼瞅著長桌。
玉帝抹了抹袍角上的黑泥，沒作聲。
宙斯兩手攥緊，身上雷紋一閃一閃的。
“常彪，分流。”
陸元歌說了句。
“阿薩神族，全員出列！”
常彪單手端槍，槍口朝左邊泥坑晃了晃。
奧丁拄著斷槍往前邁步，身後二十幾個殘兵互相攙著跟上。
破金甲撞得叮噹響，戰地的重力扯得他們背脊骨發酸。
“第十三區前沿，戰鬥工兵序列。”
陸元歌翻著檔案，
“負責深挖防炮塹壕、打入重力生鐵地樁，工分按土方量每日核銷。”
奧丁攥著手裡的生鐵牌，獨眼看著陸元歌。
“阿薩神族的重甲能在正麵擋住衝鋒，生鐵鍬挖不開凍土，也守不住你們的防線。”
常彪拉響槍栓，哢噠一聲。
“在這片爛泥坑，鐵鍬比腦袋管用。
一鍬挖不出掩體，高維熱熔射線立刻把你們烤成焦炭。
嫌鐵鍬沉，前麵右拐排汙明溝，總閥門缺兩個活體肉濾網，躺在那兒連動都不用動。”
奧丁看了看槍口，又看了看桌上那枚暗紅大印。
“工兵營生還率多少。”
“看你們刨土的死活。”
陸元歌翻了頁紙，“手腳麻利，能剩一半。
動作慢點，全填進戰壕當路基。”
奧丁沒再多說，轉身擺手，帶著殘兵走向旁邊的工棚，一人領了一把生鐵長鍬。
生鐵碰在一起，叮噹作響。
“奧林匹斯，往前站！”
常彪又喊了一嗓子。
宙斯往前踏了一步，踩碎腳下的泥塊。
他身上冒出點藍光，身後十幾個神祇互相扶著站好。
“十三區能源保障排。”
陸元歌在表上畫了個框，
“單兵動力外骨骼和二級中繼塔電容見底，神王雷髓打不死高維變異體，拿來給標準電容包充能剛剛好。
每日保底充填八百組，缺一組，扣全隊當日口糧。”
宙斯脖子上青筋冒起，手臂上電光閃動，把手裡的斷矛擡了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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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奧林匹斯的眾神之王！你拿神王原初雷暴，去填那些鐵廢料？”
常彪大步跨過去，手裡的槍托對著宙斯膝彎砸下去。
一聲悶響，加上頭頂的重壓，宙斯身子往下倒，單膝磕在黑泥裡，濺起一攤泥水。
“在這兒，你就是個長了四肢的工業蓄電池。”
常彪把槍管頂在宙斯腦門上，
“再敢亮一下電火花，老子當場替你放電。”
宙斯乾咽了一口唾沫，身上的電弧剛冒出來，就被空氣裡的重力壓滅。
“雷霆撕不開那些怪物，你們的通訊基站同樣承受不住神王原初雷暴的過載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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