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克低聲重複。
“我會死。”
“不會。”
“你憑什麼保證？”
“我沒保證。”
陸元歌的語氣沒有變化。
“但你死了，工程隊全員連帶扣七百八十工分。
托尼會去挑大糞，班納，你忍心看他穿那條草莓短褲進化糞池？”
通訊頻道裡傳來托尼的聲音。
“長官，這個時候就別拿我的短褲說事了！”
浩克的肩膀抖了一下。
那張半邊臉在井蓋下發出嘶聲。
陸元歌繼續開口。
“變回去，汙染殘留會失去模闆，李七夜能把它從你的精神圖景裡剝出來。”
李七夜猛地轉頭。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陸元歌拿起調令。
“你現在答應了。”
“長官，這種活不在廢料處理班範圍。”
“你剛調入算力工種。”
“我隻是會算，不是會治腦子。”
“會算就行。把汙染算出去。”
李七夜咬了咬牙。
“配給再升一級。”
“完成後再談。”
“我要兩箱高維營養液。”
“沒有。”
“一箱。”
“半箱。”
“成交。”
陸元歌接通凈化營。
“如來，把鉛闆鋪到升降井上方，留出三尺縫隙。”
“是。”
“李七夜，開始定位。”
李七夜趴在主控台前，把手指按在測算儀上。
“班納，保持呼吸，汙染殘留會跟著你的意識移動。”
“我該往哪兒想？”
“想你最不願意做的事。”
通訊器裡沉默片刻。
班納低聲回答：
“還債。”
“具體一點。”
“扛彈藥，修廢鐵，替托尼挨罰單。”
托尼在遠處喊：
“你別把我算進去！”
李七夜盯著儀器讀數。
“汙染在動了。”
浩克胸口的紫光開始收縮。
白骨像聞到食物一樣全部朝他身體內部鑽去。
浩克雙臂壓住井蓋，發出一聲長吼。
綠色皮膚退去，肌肉縮小，骨骼恢復原狀。
布魯斯·班納跪在泥池裡，雙手仍扣著井蓋。
同一時間，井蓋下方爆發出一陣尖銳摩擦。
李七夜拍下紅色按鈕。
“現在！”
如來和十二名和尚同時把鉛闆壓下。
鉛闆落在班納周圍，將井口封成一圈。
紫泥裡的圓印驟然亮起。
三道刻痕開始逆轉。
陸元歌握住黑鐵大印，走到指揮車前。
“把鏡頭切到十三區。”
獨眼文書官調出現場畫麵。
畫麵裡，班納趴在井蓋中央，臉色蒼白，手指還在發抖。
他的胸口浮出一道紫色圓環。
圓環裡有一張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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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貼近屏幕，嘴唇緩慢張開。
“管理員，模闆歸還。”
陸元歌擡起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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