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私塾的後堂。
沿著一條長著青苔的青磚小徑，二人走到了私塾最深處的一間書房前。
這間書房林青雲並不陌生。
在縣試前，夫子曾經在此叮囑自己縣試的要點，並且贈送了自己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
林青雲還記得，當時夫子還說，若是他發揮得好，案首也不是不能爭上一爭。
而此刻，自己不僅拿下了案首，甚至還成為了前途無量的聖前文童！
陳夫子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著舊書卷的氣息撲麵而來。
書房不大，三麵牆都立著高及房梁的書架，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類經義典籍，有些書脊已經泛黃卷邊，看得出被主人翻閱過無數次。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老檀木書案，案上擱著一方硯台、一管狼毫，還有半盞尚未用完的殘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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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把門帶上。”
陳夫子走到書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一張梨木圓凳，示意林青雲落座。
林青雲依言關好房門，在夫子對麵端正坐下。
陳夫子沒有急著說話。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在案上緩緩展開。
林青雲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在縣試考場上寫下的《江雪》。
墨跡早已幹透，字字如鐵畫銀鉤，帶著一股孤峭清寒之意，顯然是陳夫子的筆跡。
陳夫子將詩稿端端正正地鋪在桌麵中央，目光在那一行行詩句上反覆流連，像是要透過字跡，看到林青雲落筆時的心境。
良久，他才擡起頭來，眼中滿是讚許與感慨。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陳夫子一字一頓地將全詩念了一遍。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莊重的韻味，彷彿在誦讀一篇聖賢文章。
“這首《江雪》我已經反覆品讀了許多遍，每一次讀都有新的感悟，可謂是字字如金。”
他看著林青雲，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自豪。
“你在縣試上能做出如此詩作，這個雙甲案首，你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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