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人裴君來下了馬車，擡頭望著醉金闕的招牌，心裡一時百感交集。
他不會騎馬，葉紅霧便給他安排了輛馬車。隨行的還有嶽山和李青青，兩人都是在報恩寺有過一麵之緣的六扇門捕頭。三人皆身著官服，腰懸兵器，往醉金闕門口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葉紅霧今日來此隻為一件事，找楚雲娘。用她的話說，欺負到她頭上、欺負到葉家頭上，沒有忍氣吞聲的道理。
裴君來聽著這話，覺得自家娘子果然霸氣。
有葉紅霧在前頭開路，醉金闕的人也不敢真攔。門口的小廝陪著笑臉進去通傳，不多時便有人引著他們上了樓，進了一間雅間。
楚雲娘起身相迎。
她今日穿了一襲藕荷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月白紗衣，髮髻鬆鬆挽著，斜插一支玉簪，比那日畫舫上少了三分艷麗，多了幾分清雅。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見了葉紅霧，先盈盈福了一禮：“葉神捕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不知是什麼風把幾位吹來了？”
她目光從葉紅霧臉上掃過，又掠過嶽山和李青青，最後落在裴君來身上。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好奇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陌生，彷彿兩人當真是頭一回見麵。
裴君來在心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演得真好。
葉紅霧沒有寒暄的意思，開門見山：“楚雲娘，今日來，是要帶你回六扇門問話。”
楚雲娘微微一怔，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哦？不知雲娘犯了什麼事，竟勞煩葉神捕親自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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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指證你意圖謀害他人性命。”
“謀害性命？”楚雲娘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掩唇輕聲道，“葉神捕莫不是說笑？奴家一個賣藝之人，手無縛雞之力，能謀害誰的性命？”
裴君來這時候開了口：“楚姑娘，才多久不見，就不認得在下了？”
楚雲娘轉頭看他，眼眸裡流露出一絲困惑，那困惑不多不少，剛剛好：“這位公子……恕奴家眼拙，我們見過？”
“楚姑娘真是貴人多忘事。”裴君來笑了笑，“前日洛水之上，畫舫之中，楚姑娘命人將在下扔入河中。若不是在下命大，這會兒怕是已經餵了魚。”
楚雲娘的眼睛微微睜大，臉上的無辜之色更濃了幾分：“這位公子的話，奴家實在聽不明白。前日妾身一直在醉金闕，連門都未出過，醉金闕上下幾十號人都能作證。”
葉紅霧淡淡打斷她：“你不必急著否認。我這裡有上官家大小姐的證詞。前日午後，上官芸邀約裴君來遊河，半途因臨時有事，便托你代為款待。可有此事？”
裴君來眼皮一跳。自己這媳婦動作挺快啊。看來昨日已經去過上官家了，連證詞都拿到了。他不由得好奇起來，她到底是怎麼讓那上官芸開的口？自己到底是小看了葉紅霧和葉家？還是小看了六扇門？本來裴君來還以為此事對於葉家或者葉紅霧來說會比較棘手，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楚雲娘麵露為難之色，輕輕嘆息一聲：“葉神捕見諒，奴家並非有意隱瞞。皆因此事涉及上官小姐與裴公子的隱私，事關閨閣女子清譽，不得已才……”
她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裴君來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彷彿上官芸與裴君來之間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她不過是好心替人遮掩罷了。
葉紅霧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楚雲娘，你這是認了？”
楚雲娘立刻搖頭：“奴家冤枉。那日奴家確實見過裴公子，但絕沒有謀害裴公子。那日裴公子醉酒後，奴家因要趕回醉金闕，便托下人好生照料。至於後來裴公子落水一事，奴家真的全然不知。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招來下人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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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便要招呼一旁的侍女去找人。
葉紅霧擡手攔下：“不忙。還有件事要請教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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