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堆著笑,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幾步,撫掌道:“毒手羅剎不愧是毒手羅剎,夠氣派,夠膽量。我還當你不敢來了呢。”
王青花懶得與他廢話:“廢話少說,人呢?”
“我倒是沒想到,你真會為了那個朱大雄來。怎麼著,毒手羅剎這是動春心了?那姓朱的胖子,哪裡入了你的眼?是銀子多,還是別的什麼本事?”
他身後的人群裡傳來幾聲低低的鬨笑。
王青花麵無表情,隻重複了一遍:“人呢?”
喬多見她這副態度,也不惱,擡手揮了揮。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壯漢從後麵走了出來,其中一人手裡提著朱大雄。那兩百來斤的身子在他手上輕若無物,像拎小雞仔似的。另一人背著手,目光在王青花身上來回掃動,嘴角噙著笑。兩人背上各負著兩把短斧,斧刃在日光下泛著青森森的寒光。
朱大雄被五花大綁,嘴裡塞了團破布。他看見王青花孤身站在大門口,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掙紮得更厲害了,那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拚命扭動身子,發出“嗚嗚”的聲音,
王青花認得那對壯漢。薛氏兄弟,善使雙斧,力大無窮,力大無窮,手中那兩柄斧頭不知劈碎過多少好手的兵器。
王青花掃了朱大雄一遍,確認沒受什麼傷,心下稍安。她目光又掃過四周,心底微沉。
圍上來的不隻是雜兵。鐵鬼爪鄭哭,十指套著精鋼鬼爪,早年在河東道上殺出的兇名;血判官李逸同,雙手各執一支判官筆,點穴截脈的功夫出神入化;陰山三魔,一使厚背刀,兩使快劍,三兄弟配合默契,曾在一夜之間屠光一個三十餘口的鏢隊;追魂劍李就,劍法詭異飄忽,專取人心口;惡羅漢,曾經的金剛寺武僧,一身橫練功夫刀槍難入,拳法剛猛霸道;燕子槍羅大尤,飛槍快如燕子掠空,百步之內例不虛發。
王青花最後擡起頭,朝斜對角的屋頂瞟了一眼。那裡伏著一個瘦長的身影,長弓半舉,弦上已經搭了箭。
急風箭花紹。
這些人裡其中既有和她一樣被喬多雇來的,和她打過照麵,也有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我人已經來了。放了他。”
喬多隻慢悠悠道:“我喬多說話算話,你束手就擒,我馬上放了他。”
王青花冷笑:“你就這點膽子?這麼多人,還怕我一個女子?”
“毒手羅剎的名頭可不差。”喬多笑容不變,“怎麼,王青花,你還想不想要他活命?”
他說著,朝旁邊使了個眼色。一個拿刀的嘍囉把刀架在朱大雄脖子上,朱大雄渾身一僵,連扭都不敢扭了,隻能拚命沖王青花使眼色。
王青花攥緊了手中的鞭子,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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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下麵僵持之際,裴君來已經摸到了屋頂上。
他的淩波微步落在瓦片上,輕得像一片葉子飄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那叫花紹的弓箭手全神貫注地盯著院子裡的王青花,手中弓弦半開,箭尖隨著王青花的動作微微移動,隨時準備出手。
一陣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背後襲來。
花紹心頭大駭,霍然轉頭。
劍光已經在他眼前。
那一抹劍光極輕,極快,像一片被風吹落的羽毛,輕飄飄的,不帶半點煙火氣。這劍他見過。那日夜裡,章山雙鬼就是死在這一劍下。
原來被這一劍刺中,是這樣的感覺。
劍尖沒入他的咽喉,沒有半點滯澀。又拔了出來。裴君來手腕輕甩,血跡濺落在瓦片上,沒有發出半點聲息。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快得那柄劍彷彿隻在他喉前停了一瞬。花紹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隻覺得喉嚨一涼,渾身的力氣便像被抽走了似的,從那個小小的窟窿裡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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