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激戰（二）銀麵人與丁玲瓏那一戰，已經打到了白熱化。
丁玲瓏的玄火變全力催動，劍勢熾烈如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熱的氣息。周圍數丈之內，青磚被烤得發紅，連月光都像是被燒得扭曲了。銀麵人的劍勢卻如碧落蒼穹傾覆而下，清冷而浩大。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在半空中交纏撕扯，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四周碎磚飛濺。
端木錯與楚雲娘對峙著。可他的目光越過楚雲娘，死死釘在那個銀麵人身上，像被什麼東西攝住了魂魄。
楚雲娘的聲音悠悠傳來：“發現了呢。看你那呆樣，還是跟十多年前一樣有趣。”
端木錯嘴唇翕動，喃喃道：“這怎麼可能……”
“你親眼所見，還能有假？”楚雲娘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還是說，你連這劍法都認不出來了？”
端木錯當然認得出來。
一開始銀麵人與丁玲瓏交手時，用的隻是尋常劍招，攻守之間刻意收斂，看不出門派路數。可此時雙方都打出了真火，丁玲瓏殺招頻出，銀麵人也隻能動了真本事。那劍法一展，端木錯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劍法在六扇門無人不識。
楚雲娘看著他臉上那副表情，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忽然軟了下來：“木頭。”
木頭。
這兩個字像一根極細的針，不輕不重地紮在端木錯心口上。十多年前，她就是這麼叫他的。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她還沒有坐上巽風壇主的位置，他也還隻是個剛入六扇門不久的小衙役。兩人在這座城裡偷偷相會，她每次喊他木頭，他嘴上嫌煩，心裡卻是歡喜的。
楚雲娘看著他恍惚的神情，又喚了一聲：“木頭，投降吧。”
她的語氣不再是方才那種調侃戲謔，變得認真起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跟我回教裡。我向教主求情，看在你往日的功勞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端木錯臉上，像是想把他看穿似的。
“看在我們情分上。”
滿眼柔情。那雙總是含著算計和媚態的眼睛裡，此刻竟真的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夜風吹動她水紅的薄衫，她站在那裡，像一朵在月光下開敗的花，殘艷裡帶著幾分淒楚。
端木錯看著她，良久，仰天長嘆了一聲。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晚上，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她也是這麼看著他，說木頭你以後別死太早。
長索從他手中滑落，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那條他用了十年的鐵索，那條曾經讓無數黑道高手聞風喪膽的鐵索，就這麼靜靜地躺在了地上。
另一邊，嶽長空站在赫連野身前，雙臂微垂，氣勁在周身翻湧。方才那一掌被裴君來隨手打散，他臉上卻不見什麼慌亂，隻是看向裴君來的目光比方才深沉了許多。
“裴公子，你藏得可真深。是本護法看走眼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或許不該叫你裴公子。可否告知姓名？你這樣一位高手，不該默默無聞。”
裴君來聽他這話，心裡轉了一轉。對方這是把自己當成冒名頂替的了。想想也對，一個半月前還是文弱書生，忽然之間劍法身法內力都到了這種地步，誰看了都得懷疑。雖然世上未必沒有那種一夜之間脫胎換骨的神功，可放在一個書生身上，人們更願意相信是被人冒名頂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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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正好。身懷能一夜練成的絕世神功，這種事傳出去隻會引來覬覦。相比之下，被當成某位不知名的高手頂替了身份，反倒安全得多。
裴君來不置可否，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嶽長空是吧。”
“正是。”
“你這是在拖延時間，等那邊分出勝負？”裴君來偏了偏頭，朝銀麵人和丁玲瓏的戰圈揚了揚下巴，“天理教的護法，就這點膽量和伎倆？而且你就不怕是我們這邊贏了？”
嶽長空臉色沒變，可裴君來說中了。他確實在拖。方才裴君來一招重傷赫連野，隨手打散他的風雷手掌勁。以嶽長空的眼力，已經看得很清楚，這人內力深不可測，正麵硬拚，他沒有勝算。如果不是藥方的事太重要，以他的性格，這會兒早就扭頭走了。他在等，等銀麵人那邊騰出手來。隻要銀麵人解決了丁玲瓏，兩人聯手，才有把握和裴君來一戰。
裴君來打量著他那副模樣，忽然“嘖”了一聲：“不如你別叫青龍護法了，叫泥鰍護法好了。青霞你說是不是？”
後麵那句他是轉頭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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