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來人裴君來那句話落下去沒一會兒，院外便傳來了馬蹄踏水的聲響。八匹高頭大馬魚貫而入，騎手都穿著蓑衣鬥笠。為首一人翻身下馬，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看見正廳透出的火光，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嶽山和裴君來，抱拳道：“在下鐵雲鏢局總鏢頭王堡，路過此地，忽逢暴雨，這周遭唯有此處尚可暫避。不知裡頭的朋友可否行個方便？”
嶽山和裴君來對視一眼。嶽山湊過來，壓低聲音：“鐵雲鏢局的王堡，名氣不小，為人仗義，口碑不錯。”
裴君來點了點頭，示意嶽山拿主意便是。這義莊本就是無主之地，他們也是借地暫避，沒有攔著旁人的道理。
嶽山朝王堡抱拳還禮：“原來是王總鏢頭，久仰大名。我等也是途經此地暫避風雨，王總鏢頭請自便。”
王堡連聲道謝，回頭招呼隨行的人把馬牽進兩側廂房。他自己帶著人進了正廳，脫下蓑衣鬥笠，露出一張粗獷的方臉，絡腮鬍子濃密，一雙眼睛倒是和善。他朝裴君來一行人抱了抱拳，客氣地說了句“多謝諸位”，聲音洪亮，透著一股走鏢人特有的豪爽勁兒。到底是吃麵子飯的人，舉手投足都透著客氣。
嶽山回了一禮：“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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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堡帶來的人裡分出兩個去廂房又拆了些能燒的木材，抱進正廳，湊到火堆旁，向嶽山借了個火。嶽山從火堆裡挑出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棍遞過去，那人接了，在另一頭重新攏起一堆火。很快，兩撥人便一左一右各佔了一邊，井水不犯河水。
裴君來靠在牆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對麵。八個人，七男一女。王堡自不必說，四十來歲的漢子，滿臉絡腮鬍。其餘幾個鏢師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那女子十七八歲模樣，圓臉，帶著點嬰兒肥，一雙大眼睛十分靈動，左看右看的，透著股好奇勁兒。她穿一件淡黃勁裝，紮著兩個小髻，背著一桿銀槍，進廳後便將槍取下放在身旁。此刻正抱著膝蓋坐在火邊，目光時不時朝裴君來這邊掃過來，被裴君來逮住一次，也不躲，反倒沖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
裴君來這邊，李青青把之前買來的乾糧熟食熱了熱，分發給大家。宋問拿了一塊，慢慢嚼著，沈清荷雙手捧著半塊餅，小口小口地吃。裴君來咬著乾糧，沒什麼滋味，隻圖填飽肚子。
對麵，王堡那邊也開始吃東西。他從包袱裡摸出一隻酒壺，起身朝這邊走來，笑著在嶽山身旁蹲下，把酒壺往前一遞：“幾位，天寒雨重，喝口熱酒暖暖身子？”
嶽山擺了擺手，客氣道：“多謝王總鏢頭好意，我等不飲酒，心領了。”
王堡也不勉強，收回酒壺，便借著這個由頭跟嶽山搭起話來：“這場雨下得邪乎，我走鏢這麼多年，頭回在這個時節碰著這麼大的雨。還沒請教兄弟怎麼稱呼？你們幾位這是往哪兒去？”
嶽山道：“在下姓嶽，是給人看家護院的。我家公子帶著兩位親戚去治城探親。”
他朝裴君來那邊示意了一下。裴君來正咬著乾糧，聞言沖王堡微微點了點頭。王堡也朝他拱了拱手，目光在裴君來臉上轉了一圈。
王堡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了沈清荷身旁的那隻藥箱。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方才瞧見幾位帶著藥箱，不知你們當中可有會醫術的？”
嶽山聞言，麵上不動聲色，眼神卻微微警覺起來。王堡是個走鏢的老江湖，這點細微的變化哪能看不出來，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地解釋道：“兄弟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實不相瞞，我有個兄弟，前兩日走鏢的時候手上中了一支毒箭。起初以為不礙事，拔了箭頭敷了葯，誰知這兩日傷口開始發黑，受傷部位沒有知覺，人也有點發熱。我們自個兒帶的解毒散吃了不管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又找不到大夫。方才看見你們帶著藥箱，這才厚著臉皮問一句。若有人懂醫術，煩請幫忙瞧一眼，醫資方麵好說。”
嶽山回頭朝這邊看了一眼。沈清荷聞言擡起了頭，目光在宋問臉上停了一瞬，見師父沒有反對的意思，又看向裴君來。裴君來微微向她點了點頭，她便放下手裡的餅，站起身來，輕聲道：“我來看看吧。”
王堡聞言轉頭看過來，見是個十六七歲、模樣文靜的小姑娘，眼底閃過一絲掩不住的失望。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的名醫不少，哪一個不是白鬍子一把的老人家。這麼年輕的姑娘能懂多少醫術？可轉念一想，眼下也找不到別的大夫，死馬當活馬醫吧。他連忙起身，朝對麵招了招手：“老趙，過來讓這位姑娘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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