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山有點為難道：“先生，這恐怕不妥……”
他說得還算客氣，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橫移了半步，擋在宋問和慕容九之間。一個被煉成倀鬼的人，誰敢保證她不會突然暴起？宋問是六扇門的供奉，又是此行最關鍵的人物，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回去聶縱能把他活剝了。
宋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繞過他的胳膊，走到慕容九身邊蹲了下去。嶽山嘴唇動了動，轉頭看向裴君來。裴君來朝他遞了個眼神，手掌往下壓了壓，意思是不礙事。嶽山猶豫了一瞬，到底沒再攔。
宋問伸手搭上慕容九的脈搏，閉著眼，指尖在她腕上按了又按。沈清荷已經處理完了鏢局那三個傷者，抱著藥箱走過來，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季揚名跟在她身後，身子微微側著，恰好擋在她和慕容九之間，又不至於遮住她的視線。
片刻後，宋問鬆開手，站起身來，對著嶽山道：“把她身上這些鐵鉤鐐銬去掉。”
嶽山和唐飛同時開口：“不可。”
嶽山往前一步，急切道：“先生，此女心智全無，解開束縛她萬一暴起傷人，恐危及……大夥的安危。”
唐飛也沉聲道：“她的實力本就不弱，加上倀鬼之身，力大無窮。鐐銬雖不能完全製住她，至少能限製她的行動。可一旦取下，若煞氣失控，再想製住就難了。”
宋問道：“鐵鉤入骨，鐐銬鎖身，你們當隻是製住她？這些東西隻會讓她痛苦異常。雖然她麵上不顯，但這些東西時刻在折磨著她。時間越久，神智就敗得越快。等那點僅存的人性徹底磨沒了，你們留著的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到那時候想救也救不回來了。”
嶽山還是不肯鬆口。一個劫鏢的賊人，死不死他真無所謂。可宋問的安危，關係到雲州的百姓。他寧可當這個惡人，也不能讓宋問冒這個險。
宋問不跟他爭，轉頭看向唐飛：“你還想不想救她？”
唐飛張了張嘴，沒有立刻接話。他盯著宋問看了兩息，忽然問了一句：“可是宋問宋神醫當麵？”
方才王玉婷點破沈清荷身份的時候，唐飛就隱約猜到了。畢竟小神醫的師父，就是有神醫之稱的六扇門供奉宋問。
宋問點頭：“正是。”
唐飛深吸一口氣：“宋神醫可有把握？”
宋問的眉頭擰了起來，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耐：“到底救還是不救，婆婆媽媽的。你若是信不過我，現在就帶她走，我不攔著。”
唐飛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轉頭看向嶽山，又看了看裴君來。
宋問的聲音跟了上來，不緊不慢的：“救她也能摸清楚這白虎的倀鬼底細，說不定還能得反製之法。你們是信不過我的醫術？”
這話說到這個份上，嶽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下意識地看向裴君來。裴君來正要開口，沈清荷先出了聲。
“師父，”她先問宋問，“您是準備施針嗎？”
宋問點了點頭。
沈清荷道：“讓弟子來代替師父施針吧。師父在旁邊指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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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問眉頭一挑，當即搖頭：“我還沒老到需要弟子代勞的地步。”
沈清荷輕聲道：“師父關係重大，不容有失。以師父的醫術，施針自然沒問題，弟子隻是以防萬一。師父在旁邊看著，若是有什麼偏差，也能及時糾正。”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擡了宋問，又把自己的意思擺得明明白白。宋問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來。他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頭。
沈清荷見師父答應，轉頭看向裴君來，目光裡帶著徵詢的意思。裴君來看了看宋問那副默認的神情，朝她點了點頭。唐飛則上前一步，朝宋問抱拳一禮：“拜託宋神醫了。”又朝沈清荷拱了拱手，聲音放低了些：“也拜託沈姑娘。”
接著唐飛又擔憂的補了一句：“她現在皮膚異常堅韌，尋常銀針恐怕難以刺破她的皮膚。”
沈清荷答道：“無礙，師父這套銀針是出自大師之手，刺破橫練高手的皮肉也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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