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叔跪在地上，磕磕絆絆地辯解：“大人，冤枉！我們真沒有勾結什麼天理邪教！我們村子世世代代都是採藥人，從來不過問江湖上的事，連那什麼天理教聽都沒聽過幾回！”
紫衣女子把玩著匕首，語氣不緊不慢：“一個月前，有個姓馮的在你們村收走了一大批藥材。有這回事吧？”
閻叔愣了一下，連忙點頭：“確有此事。那位馮老闆提前兩個月就來訂了貨，分兩批交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乾乾淨淨的買賣。可我們真不知道他是……”
“你承認了。”紫衣女子打斷他，“那就是勾結天理邪教。”
閻叔一下子懵了：“沒有！大人，我們絕對沒有和天理邪教勾結！我們連他是誰都不清楚，他就是個收葯的商人啊！”
“還狡辯。”紫衣女子的聲音冷了下去，“那姓馮的十日前已被我教擒獲，親口供認為天理邪教收集藥材。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閻叔急得想掙紮起身，卻被身後兩名玄火教弟子死死按住肩膀，膝蓋磕在石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仍扯著嗓子喊：“冤枉啊大人！別人來我們村收葯，我們哪管得了對方是什麼身份、把藥用到什麼地方去？我們就是些小小的採藥人，靠山吃山，掙幾個辛苦錢養家糊口罷了！”
紫衣女子冷笑一聲：“不管你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賣葯給天理邪教的人，就是死罪。”
此話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被攔在村裡的藥商和江湖客們紛紛交頭接耳，幾個膽大的當場就嚷了起來。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賣葯的也要死？”
“照這麼說，種糧食的、賣糧食的，天理教的人吃了飯，是不是也得死？”
“就是！你們玄火教也太霸道了吧！官府斷案也沒這麼不講理的！”
“人家開門做買賣，來的是客，難不成還得先查人家祖宗八代？”
“這哪是辦案，這是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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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越來越大，人群往前湧了半步。紫衣女子連眼皮都沒擡，隻吐了兩個字：“掌嘴。”
幾名玄火教弟子衝進人群，把叫得最大聲的幾個人一腳踹翻在地，按著就是幾個耳光。清脆的巴掌聲在空地上回蕩，那幾人嘴角當場見了血。一時間，滿場鴉雀無聲，再沒人敢吭氣。
李青青往前邁了一步，被嶽山一把拉住。嶽山朝她搖了搖頭。
紫衣女子站起身來，冷冷道：“你老實交代，還有哪些是你們的同夥？說出來，我饒其他人一命。不說，我把你們全殺了。”
閻叔一邊磕頭一邊喊冤：“大人！我們真沒有同夥！全村就我們二十幾個壯勞力，都在這裡了！我們就是採藥賣葯的，連村子都沒出過幾回，怎麼會勾結什麼天理教？”
他身邊那幾個青壯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我們又沒犯事，憑什麼殺我們？”
“還有天理嗎？我們就是種葯的，種葯也有罪？”
“你們玄火教比土匪還狠！”
紫衣女子眉頭一擰：“冥頑不靈。既然你們一個個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她手腕一揚，那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直取閻叔咽喉。
沈清荷已經閉上了眼睛，不敢看。然而等了兩息，想象中的慘叫並沒有傳來。她睜開眼，隻見裴君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閻叔身前，右手兩根手指不偏不倚地夾著那柄匕首，刀尖離閻叔的喉嚨不過半寸。
“裴公子！”沈清荷脫口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喜。
裴君來隨手一甩，匕首“噹啷”一聲落在地上。他看著棚子下麵的紫衣女子，道：“姑娘，不問青紅皂白就取人性命，恐怕不妥吧。”
紫衣女子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裴君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興味：“哪來的多管閑事的傢夥？長得倒是不錯。”她話鋒一轉，聲音冷下來，“你可知這些人勾結天理邪教，其罪當誅？”
裴君來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思考她的話：“賣葯給天理教的人就是死罪。那我請問姑娘，天理教的人要不要吃飯？要不要穿衣？要不要住店？種糧的、織布的、開客棧的，是不是都該死？外麵那麼多藥鋪、食肆、糧店，姑娘打算殺多少？殺得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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