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絕版不賣，姑娘幾點到說話的是老胡。
他穿著一件灰色毛衣，正蹲在台下修一隻鼓踏闆，看見楚河，他把工具往地上一扔，起身迎了過來。
“臧哥在後麵。”
“他忙什麼呢？”
“算賬。”
“那我不打擾他。”
“你找臧哥肯定有事，別跟我裝。”
老胡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問：“是不是飛石那幫人又找你麻煩了？”
“你知道了？”
“圈裡傳得特別快。說你把飛石老闆趕出家門，還把錢倒了一地。”
“誰傳的？”
“我。”
楚河停下腳步：“你親眼看見了？”
“沒看見，但我說得有畫麵。”
楚河擡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以後少替我加工。”
“這不叫加工，這叫宣傳。”
“我最怕的就是宣傳。”
“你怕個什麼？你現在在圈裡已經出名了。”
“出名不是好事。”
老胡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肯定當成裝腔，可從楚河嘴裡說出來，偏偏又很合理。
這兒其實是個供圈裡人吃飯、排練、碰頭的音樂據點。
前廳還沒營業，幾張桌子倒已經擺好，牆邊堆著啤酒箱，角落裡靠著幾隻樂器箱，臧天朔平時就在這種地方招呼朋友，誰缺場地，誰找樂手，誰跟老闆談不攏，往往都能來找他問兩句。
臧天朔從後屋走出來，手裡夾著一疊賬本。
他個頭不算高，身材偏胖，眉眼間帶著常年在圈子裡周旋出來的精明，身上卻沒什麼老闆架子，看見楚河，他先笑了一聲。
“稀客。”
“我前幾天不是還來過？”
“前幾天是跟著別人來的，今天是專程找我，當然算稀客。”臧天朔把賬本放在桌上，沖裡麵喊了一聲：“給楚哥拿汽水。”
“我喝啤酒。”
“下午先喝汽水，晚上再喝酒，你要是現在喝高了，待會兒有人來找樂手，還以為我這兒是衚衕茶館。”
楚河在桌邊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汽水。
“飛石找過你嗎？”
臧天朔臉上的笑意收了些。
“找過。”
“說什麼？”
“問我最近有沒有場子敢讓你唱。”
“你怎麼回的？”
“我說，場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誰有空誰上。”
“他們讓你別給我安排？”
“差不多。”
“你答應了？”
臧天朔擰開一瓶汽水，推到老胡麵前，自己點了根煙。
“我要是答應，你現在還能坐這兒？”
“你可以嘴上答應，私下照舊。”
“我幹嘛跟他們玩這一套？”臧天朔吐出一口煙，“我不替他們擋槍，也不替你出頭。誰的場子誰做主，誰請誰唱，誰自己擔著。你隻要別在我的地盤上鬧事，唱不唱是你的本事。”
這話說得不偏不倚，楚河聽著反倒舒服。
臧天朔手裡確實有場地和人脈，可那些東西不是誰遞張名片就能拿走的。
北京的演出場子各有算盤，老闆要掙錢，樂隊要露臉，唱片公司想借勢，幾方湊在一起，哪一邊都不願意白替別人辦事。
“飛石在香港有發行渠道，手裡也有錢，跟北京不少場子和錄音棚都說得上話。”臧天朔彈了彈煙灰，“北京這邊不少老闆想借他們的設備、歌手和宣傳，多少會賣點麵子，不過，他們還沒到一句話就能管住所有人的地步。”
楚河喝了口汽水。
“他們找過張炬和竇唯嗎？”
“暫時沒有。”
“暫時？”
“他們真想動手，不會先告訴你。”
老胡在旁邊聽得著急：“臧哥，那咱們就這麼等著？他們要是真把場子都打點好了，楚哥以後去哪兒唱？”
楚河看他一眼。
“我可以回家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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