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夫的遺物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劉蓓沒再來過，但楚河知道，這事兒沒完，紅姐也沒再提那天的事，隻是平時洗衣做飯路過院子時，掃向他的眼神裡，總帶著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楚河樂得裝傻，每天不是在西廂房鼓搗他那套寶貝設備，就是躺在院裡的藤椅上曬太陽，偶爾去“朋友”酒吧喝兩杯，聽聽臧天朔他們侃大山。
搖滾圈還是那個樣，今天這個樂隊和那個樂隊為了搶場子差點打起來，明天那個主唱又因為女朋友跟別人跑了，在排練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楚河就像個局外人，捏著白搪瓷茶缸子，聽著這些雞零狗碎的八卦，喝著自己的小酒，覺得這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這天下午，日頭剛剛偏西，風裡帶著乾冷的寒意。
紅姐在西廂房旁邊的儲物間裡收拾換季的雜物，那屋子常年不見陽光，門一開，空氣裡浮動著細碎的塵埃，在斜照進來的光柱裡上下翻飛。
裡頭不時傳來搬動紙箱和木椅的悶響，過了片刻，動靜停了，紅姐從昏暗的門框裡邁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木盒子。
“楚河，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楚河放下手裡的茶缸，從藤椅上坐直身子，走過去接了過來，木盒入手微沉，盒蓋上的灰已經被紅姐用袖口仔細蹭去，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漆麵。
他伸手撥開側麵的銅黃色的搭扣，掀開盒蓋，裡頭墊著深紅色的天鵝絨，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支竹笛。
這笛子竹節勻稱，管身有著常年摩挲留下的包漿，透著一股厚重的歲月質感。
“這是......”楚河擡頭看了紅姐一眼。
紅姐的手指在木盒邊緣輕輕滑過，動作極輕，那雙常年利落幹練的手，此刻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她的目光落在笛子的吹孔上，沉默了足足幾秒鐘，才輕聲開口：“是你叔留下的。”
楚河微微一愣，才反應過來，紅姐口中的“你叔”，是她的前夫。
紅姐看著那支笛子，眼神有些悠遠，聲音有些低沉，“他年輕的時候，在廠裡的樂隊吹過一陣子，後來......後來就再也沒碰過了。”
說完這句，她似乎不願再往下深聊，轉過身，順手把儲物間的木門給合上，帶著一絲掩飾情緒的匆忙。
楚河站在原地，伸手將笛子拿了起來，紫竹管入手微涼，分量壓手，他憑著看別人吹奏的記憶，把笛子橫端起來，湊到嘴邊試著往吹孔裡送了一口氣。
“嘶——”
一陣漏風的嘶嘶聲傳了出來，別說調子，連個響都沒憋出來，楚河低頭看了看，發現笛膜孔空蕩蕩的，原來的笛膜早沒了，管身上用來防裂的紮線也有幾處鬆脫了。
看著這支竹笛，楚河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竇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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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竇唯除了會唱歌、彈鍵盤，笛子也吹得極好，在他的很多音樂裡，竹笛那種清冷、悠遠的音色，都是一個標誌性的存在。
楚河心裡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這玩意兒，輕巧，方便，拿在手裡比抱著個吉他省勁多了，要是能學會，以後出門在外，隨手掏出來吹個小曲兒，豈不是比彈吉他還方便“裝波一”？
“紅姐，這笛子，我拿去修修，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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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會吹這個？”紅姐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有些意外。
“不會，學唄。”楚河把竹笛重新放回盒子裡，扣上搭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總不能讓這好物件一直放在儲物間裡落灰。”
紅姐看著那個暗紅色的木盒，輕輕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端起旁邊的洗臉盆去水缸邊接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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