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鋒猛地一彎腰,一把揪住蘇大康的衣領子,將他半提了起來。
“明天這個時候,要麼把四百塊彩禮一分不少地退回來!”
“要麼,老子直接去場部保衛科,告你們全家騙婚!”
蘇大康如遭雷擊。
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騙婚可是要吃槍子的罪名!
祁鋒看都沒看他一眼。
一抖手裡的趕馬皮鞭。
啪!
“駕!”
大青騾子邁開蹄子,拉著馬車絕塵而去。
隻留下蘇大康癱在原地,任由四圍八莊的鄉親們指指點點,一張老臉臊得通紅。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
騾馬車一路朝著老土房的方向走去。
車軲轆碾壓在坑窪的黃土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沿途一排排防風的樟子鬆,高聳連綿的大沙丘。
還有那條曾經淹死過老楊家大兒子的乾涸河床。
每一樣充滿時代氣息的景物,都讓祁鋒心潮起伏。
西北的黃沙吹在臉上,粗糲、真實。
他真的活著回來了!
剛一推開祁家大院那扇破敗的木門。
還沒等進屋。
迎麵就撞上了黑著一張老臉的親爹祁寶根。
旁邊,還站著麵相刻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的後媽刁翠花。
“咋就你們回來了?”
祁寶根眉頭緊鎖,手裡還端著個旱煙袋。
“新媳婦呢?”
刁翠花也跟著搭腔,三角眼裡滿是盤算。
“蘇紅梅跟野男人跑了。”
祁鋒隨口回了一句。
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閑事。
“啥?!”
祁寶根眼珠子瞪得溜圓,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怒火騰地一下衝上了腦門。
媳婦被人搶了,這小兔崽子連個屁都不放就滾回來了?!
“你個沒出息的窩囊廢!”
祁寶根破口大罵,順手抄起門邊的一把劈柴斧子。
呼的一聲。
沖著祁鋒就狠狠砸了過來!
祁鋒麵色一寒。
微微一偏頭。
哐當!
沉重的劈柴斧子貼著他的肩膀擦過,重重砸在身後的門框上。
門框直接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口。
要是躲得慢一點,腦袋都得被劈開!
滿院死寂。
隨行回來的祁家兄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祁鋒沒理會發瘋的親爹。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木屑,一雙冷厲如鷹的眸子,直勾勾盯住了躲在後麵拱火的刁翠花。
“既然人都在。”
“那就讓刁翠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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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之前說好的、結了婚就分家的事,當麵說清楚!”
刁翠花一聽要分家。
那張刻薄的臉瞬間扭曲了,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
她猛地往前一步,雙手一叉腰,扯著尖銳的公鴨嗓就嚎了起來。
“分家?想得美!”
“你婚沒結成,那是你沒本事留住女人!”
“但辦酒席的糧食、給彩禮花掉的錢,都是老娘從牙縫裡省出來的錢!”
“你想甩手單過?做夢!”
“這筆賬你也得給我認下來,老老實實在地裡幹活還錢!”
涼薄。
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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