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來報信的小青年縮著脖子，局促地搓著手。
祁鋒盯著他，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回去告訴蘇大康。”
祁鋒往前逼近半步。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老子登門！”
小青年嚇得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跑了。
祁建國冷哼一聲，轉身一腳踢翻院裡的長凳。
大喜的日子，蘇家閨女跟人跑了。
這無疑是把整個祁家男人的臉麵，扯下來扔在沙窩子裡死死地踩！
“阿銳！”
祁建國解開中山裝的風紀扣，滿臉厲色。
“去通知你三叔、四叔！”
“再把場部的老支書，還有採伐隊馬隊長全請來！”
祁銳早就憋得兩眼發紅，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外狂奔。
“小雪，你在家看好小滿。”
祁鋒從土竈裡抽出一根還帶著火星的木柴，扔在地上踩滅。
“哥去把這筆爛賬平了！”
蘇家的土窯前，黑壓壓圍了一大圈人。林區下工的漢子們端著大瓷碗，婆娘們揣著手，全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定親的女人大喜日子跟人鑽林子。
百年難遇的醜事。
此時全林場的人都等著看祁家怎麼收場。
祁建國領著祁鋒，身後跟著一幫本家兄弟，浩浩蕩蕩地壓了過來。
人群自發讓開一條道。
祁建國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身旁磕著旱煙袋的老支書。
“老支書。”
他聲音沉穩，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您放心，今兒咱隻論理，絕對不見血！”
老支書把煙灰磕在鞋底上，重重地點了下頭。
“有我在這兒看著，今天必須給祁鋒討個公道！”
話音剛落，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推搡聲。
三叔祁建軍家的愣頭青祁猛，像頭紅了眼的牛犢子一樣撞開人群。
他兩手死死攥著一根手腕粗的精鋼鎬把。
“大哥！”
祁猛梗著脖子，額頭青筋暴起。
“隻要你點個頭，我今天把蘇家這破窯洞給平了！”
滿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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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砸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放肆！”
祁建國猛地轉身，一聲暴喝震得祁猛一哆嗦。
“把傢夥什給我撂下！”
為了避免結下死仇，祁建國絕不允許自家子侄落人話柄。
祁猛咬著牙，不甘心地把鎬把扔在地上。
砰。
悶響聲揚起一片黃沙。
就在這時，採伐隊隊長馬彪扒開人群，帶著一身紅鬆木屑大步走來。
“我倒要看看，蘇大康今天怎麼交代！”
重要見證人，全部到齊。
蘇家大門緊閉。
蘇大康自知理虧，連迎出門的底氣都沒有。
他順著門縫往外看，一張老臉臊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半晌，院門才拉開一條縫。
“祁……祁科長。”
蘇大康探出半個身子，滿臉堆著討好的笑。
“外麵風沙大，有事……進屋說？”
“進屋？”
祁建國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事無不可對人言。”
他擡手指著門前的沙地廣場。
“你閨女做得出這種不要臉的勾當，我們老祁家沒什麼好遮掩的。”
“今天，就在這沙窩子裡當眾論理！”
不給絲毫臉麵。
周圍看熱鬧的鄉親們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蘇大康被擠兌得無路可退，隻能硬著頭皮朝院裡喊。
“把那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給我拉出來！”
院門大開。
蘇紅梅被兩個蘇家本家婦女一左一右架了出來。
她兩條胳膊被粗糙的伐木麻繩死死反綁在背後。
兩頰腫得老高，上麵還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頭髮淩亂地散著，衣服上也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狼狽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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