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扒皮抽筋，人財兩空侯衛東半邊臉瞬間腫成了紫紅色。
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唾沫，直接吐在了地上。
蘇紅梅尖叫一聲。
她撲上去，剛要伸手去扶。
“你憑啥打人？”
侯衛東捂著臉，癱在沙地裡無能狂怒。
祁鋒冷笑。
他跨前一步，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攥住侯衛東那件的確良襯衫的領口。
直接將這百十來斤的人半提了起來。
“教老子怎麼當男人？”
“你算個什麼狗東西！”
“老子打個姦夫，還得挑黃道吉日？”
砰。
祁鋒像扔死狗一樣，把侯衛東狠狠貫在地上。
濺起一地嗆人的黃沙。
他轉身，死死盯住躲在門後的蘇大康。
“我沒工夫跟這對狗男女扯淡！”
“蘇大康！”
“今天這彩禮你要是敢昧下一個大子兒，老子現在就去場部保衛科報案！”
“告你們蘇家搞破鞋騙婚！”
騙婚可是要吃槍子的。
蘇大康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清楚，今天這張老臉算是徹底扔茅坑裡了。
這門親事，更沒有半點迴旋的餘地。
他不敢再惹眼前這個發了瘋的祁家人。
蘇大康悶著頭。
像隻鬥敗的鵪鶉，轉身鑽進破舊的土窯洞。
裡麵傳來翻箱倒櫃的動靜，伴隨著紅梅娘壓抑的哭罵聲。
再出來時。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把皺巴巴的鈔票。
全是一毛、兩毛的毛票，夾雜著幾張大團結。
他顫抖著手，將錢遞了過去。
“祁鋒……”
“這是全部家底了……”
“還差三十五塊錢……”
蘇大康指著癱在地上的蘇紅梅，滿臉屈辱。
“做新衣服的紅布料，已經穿在那死丫頭身上，沒法退了！”
祁建國冷哼一聲。
他背著手，身姿筆挺如鬆，壓根沒去接那把散發著汗臭味的零錢。
“這就完了？”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壓得蘇大康喘不過氣。
“祁科長，彩禮我都退了，您還想咋樣！”
祁建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官威十足。
“我祁家因為這場逃婚，臉麵都被你們蘇家踩進了黃沙裡！”
“為了娶你這閨女！”
“備下的高粱酒、全羊、細糧，還有那兩條大前門香煙！”
“這些花銷，怎麼算？”
四叔祁建民站在一旁。
他是個精明人，手指在袖筒裡飛快掐算。
上前一步。
“大哥，連酒帶肉加細糧……”
“湊個整，三百塊錢！”
蘇大康聽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三百塊！
在這個一個學徒工累死累活幹一個月才十八塊錢的年代，這簡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今天不放血，蘇家絕沒法在長河林場立足。
“老天爺啊！”
紅梅娘又從門檻後頭竄了出來。
一屁股癱在沙地上，兩手瘋狂拍打著大腿。
“沒法活啦！”
“你們老祁家這是要逼死人啊！”
在西北林區，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做派，隻會被人當猴耍。
圍觀的採伐隊漢子們紛紛鬨笑出聲。
蘇大康隻覺得臉皮像被火燒一樣。
他猛地轉身。
大腳重重踹在紅梅娘的屁股上。
“滾回屋去！”
“還嫌不夠丟人現眼！”
紅梅娘被踹得一個狗啃泥，連滾帶爬地鑽回了屋。
祁建國環顧四周。
他憑藉在林場的極高威望，擡手指著蘇家的破窯洞。
“大夥兒給評評理！”
“祁家置辦的酒席錢，蘇家該不該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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