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夢裡啥都有，氣死你周建設被這如同火烤般的視線盯著，渾身不自在。
但他梗著脖子，毫不退縮。
他覺得自己佔了天大的理！
集體主義社會，憑什麼這野豬肉沒他們知青的份？
“你祖宗啊！”
老知青隊長趙玉民嚇得魂飛魄散。
他像頭瘋牛一樣從後麵撲上來。
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周建設的綠軍裝衣領，死死將他往後拖。
“閉上你的臭嘴！”
這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跟全林場工人搞對立的行為，簡直蠢到了極點！
這些城裡來的嬌少爺，根本不知道西北林區的漢子有多排外！
“你拉我幹什麼！”
周建設奮力掙紮，一把甩開趙玉民的手。
“我說的有錯嗎！”
老支書站在土台階上，一張布滿風霜的老臉沉得像要滴水。
他吧嗒吧嗒猛抽了兩口旱煙。
吐出一大口濃重的青白煙霧。
強壓著心頭的火氣。
“城裡來的小同誌。”
老支書用煙袋鍋子敲了敲鞋底，發出篤篤的悶響。
“這頭黑毛變異野豬，是人家祁鋒半夜進深山，一個人拿命換回來的！”
“這不是大隊集體的財產！”
老支書拔高了嗓門，聲音傳遍整個場院。
“人家祁鋒厚道。”
“心疼咱們林區一年到頭見不著油水的娃娃，這才拿出來分給大家！”
“人家不欠你的！”
幾百號林場工人紛紛冷笑出聲。
“城裡來的就是臉皮厚！”
“白吃白占還敢當大爺？”
“沒拿鋸子幹活，倒想先吃上肉了！”
周建設被這些粗鄙的嘲諷懟得麵紅耳赤。
他張了張嘴，還想反駁。
“滾回去！”
趙玉民急了，一腳狠踹在周建設的小腿肚子上。
直接將他踹了個趔趄。
幾名老知青一擁而上，連拖帶拽，強行把周建設拉出了場院。
一路拖到防風林邊上。
趙玉民才鬆開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指著周建設的鼻子，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腦子裡裝的是大糞嗎！”
趙玉民壓著嗓子低吼，額頭青筋暴起。
“你剛下鄉第一天，就把那個活閻王祁鋒給得罪了。”
“現在又當著全林場人的麵，得罪了老支書！”
他恨鐵不成鋼地狠狠推了周建設一把。
“你往後的日子，就擎等著喝西北風吧！”
周建設後背猛地撞在粗糙的鬆樹皮上。
一陣生疼。
他死死咬著牙，滿心的不甘和屈辱。
下午。
長河林場實行的是冬伐前的包幹製。
清理完一片防火道的灌木，就能拿滿當天的工分。
烈日當頭。
祁鋒脫了那件打著補丁的外套，光著膀子。
古銅色的肌肉上掛滿了一層油汗。
他雙手握緊開山大鋸。
呲啦！
鋸齒深深咬進一棵枯死的柏樹榦。
木屑如雪花般飛濺。
不過半個鐘頭。
一大片帶刺的灌木和枯樹，就被他清理得乾乾淨淨。
噹啷。
祁鋒將大鋸扔在木樁上。
“阿銳，收拾傢夥。”
“下工。”
另一頭。
周建設雙手握著砍柴刀，正對著一叢紅柳死磕。
手心上早就磨出了兩個血泡。
疼得他齜牙咧嘴。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
正好看著祁鋒扛著大鋸，帶著弟弟大搖大擺地往林子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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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走了？”
周建設扔下柴刀，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氣。
“這分明就是逃避勞動！”
他內心極度不平衡，嫉妒得發狂。
祁鋒壓根沒把那幾隻螞蚱放在眼裡。
他回到老土房。
換了身衣服，拿起兩把短柄小鐵鍬，又拽出兩個巨大的蛇皮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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