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連夜回村，合夥發財夜色已深。
筒子樓外的法國梧桐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
飯桌上的鐵鍋燉羊肉，連一滴湯渣都沒剩下。
全被幾個半大孩子用饅頭蘸著吃得乾乾淨淨。
“小鋒啊。”
韓春蘭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滿臉擔憂地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今晚就別走了。”
“在客廳的行軍床上湊合一宿。”
她擦了把手。
“大晚上的趕馬車走一百多裡大漠土路。”
“那白毛風刮起來要人命，太不安全了！”
祁鋒站起身。
拍了拍衣服上的煤灰。
“大伯母，真不留了。”
他惦記著家裡那幾個嗷嗷待哺的弟妹。
“天亮他們幾個還在西窯裡挨凍受餓。”
“我得趕緊回去。”
見他態度堅決。
韓春蘭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轉身走進裡屋。
翻箱倒櫃找了半天。
扯出一個巨大的帆布包，沉甸甸的。
“拿著！”
韓春蘭把布包硬塞進祁鋒懷裡。
“這都是我家這幾個皮猴子替換下來的舊衣服。”
她特意壓低了聲音。
“一件帶補丁的都沒有。”
“你帶回去，給小雪和小滿改改穿，好歹能禦寒！”
祁鋒雙手接過。
厚實的衣物隔著帆布傳來一陣沉甸甸的暖意。
“謝了大伯母。”
門外。
祁建國披著藏青色的工裝外套，親自送他下樓。
看著祁鋒把大包扔進車廂。
祁建國拍了拍侄子寬闊的肩膀。
滿眼讚賞。
“你小子，是個心裡有大成算的漢子！”
他磕了磕手裡的鋼筆。
“老祁家你們這一輩的兄弟裡。”
“往後，絕對就數你祁鋒最有出息！”
韓春蘭隨後也下了樓。
她換上了礦務局衛生所的白大褂，趕著去上夜班。
“路上慢點！”
揮手告別。
祁鋒一躍跳上馬車。
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抽人專用的趕馬皮鞭。
腰間別著開山斧。
“駕！”
大青騾子邁開蹄子。
借著礦區昏黃的路燈，和頭頂清冷的下弦月。
一頭紮進了茫茫的大漠夜色中。
後半夜。
風沙割臉。
騾馬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了一路。
終於順利趕回了長河國營林場。
剛一駛進場部大院。
祁鋒勒住韁繩，眉頭微微一皺。
門衛室裡。
居然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吱呀。
破木門被推開。
老支書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老軍大衣，提著煤油燈。
滿臉焦急地迎了出來。
“鋒子！”
老支書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這小子，去祁連縣拉個煤怎麼一天一宿都沒見人影？”
老支書急得直跺腳。
“我連家都沒敢回，就怕你在半道上出了事！”
祁鋒心頭一熱。
這林區土皇帝，是真拿他當自家子侄護著。
他跳下車。
一把拉住老支書的胳膊，直接將人拽進了門衛室。
“老支書，外頭風大。”
兩人進了屋。
祁鋒順手抄起桌上的火柴，給老支書的旱煙袋點上。
“我今天沒回村。”
祁鋒壓低嗓門。
“我跑了趟西州市，去找我大伯祁建國了。”
老支書抽煙的動作一頓。
“找你大伯？”
祁鋒咧嘴一笑。
“帶回了個大好消息。”
他不緊不慢地拉過闆凳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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