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把髒水潑給清秋？“滾一邊去。”
祁鋒連個正眼都沒給他。
右手握住擋桿往前一推，左腳猛地鬆開離合，腳尖死死踩下油門。
突突突突！
東方紅拖拉機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排氣管裡噴出一大股嗆人的黑灰。
直直糊在蘇大康那張老臉上。
車軲轆碾著滿是冰碴子的黃土路，甩出一大塊泥巴，揚長而去。
場部會議室。
鐵皮爐子燒得正旺，屋裡熱氣騰騰。
老支書披著破舊的軍大衣坐在主位上。
三叔祁建軍、四叔祁建民和馬彪幾個合夥人，全眼巴巴地盯著厚木門。
門簾一掀，祁鋒大步跨了進來。
他把懷裡的粗布包拽出來，直接扔在坑窪的辦公桌上。
“老支書，這是今天送魚的款子。”
“還有礦務局食堂開的收條。”
馬算盤兩步竄上前，兩手沾著唾沫，嘩啦嘩啦地開始點錢。
核對無誤。
老支書接過那張蓋著大紅戳的收條，小心翼翼地夾進鐵盒子裡，“哢噠”一聲落了鎖。
祁鋒又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個小一號的布包。
啪。
拍在桌子正中央。
“這是咱們幾家的私房錢，野天鵝和雪雞結的賬。”
祁鋒把錢均分成五份，挨個推到幾人麵前。
“雪太大了，野味不好抓，過兩天大雪封山，這買賣年前就停了。”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涼白開。
“明開春，咱再接著幹。”
祁建軍攥著屬於自己的那一遝大團結，手指頭止不住地哆嗦。
連著這幾趟跑下來，每個人分到手的現錢，已經穩穩過了千數。
這抵得上林區大棒手在雪窩子裡拚死拚活幹四五年的工錢！
“鋒子，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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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建軍把錢死死揣進懷裡，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分完錢，老支書磕了磕煙袋鍋子，臉色嚴肅起來。
“鋒子，先別走。”
他指了指旁邊的條凳，示意祁鋒坐下。
“祁三爺今兒早上山去撿柴火。”
老支書吐出一口青煙。
“在後山老林子裡，發現了變異野豬活動的腳印，還扒拉出一堆沒凍透的豬糞。”
屋裡的幾個漢子聞言，臉色全變了。
祁鋒眉頭一擰，捏著搪瓷缸的手指暗暗發力。
他記得十來歲那年，林區有個七八歲的娃娃跑去後山撿鬆塔。
遇著了下山覓食的黑毛野豬。
連跑都沒跑出兩步，就被那畜生一獠牙挑破了肚皮。
等大人們聽到動靜趕過去，腸子流了一地，人早就沒了。
“是我上次碰見的那兩頭黑毛畜生。”
祁鋒語氣篤定。
這玩意兒不弄死，大雪封了山，找不到食吃，鐵定要下山進林場禍禍家屬。
“明天天一亮，帶上繩子和鐵鎬。”
祁鋒站起身，一錘定音。
“我帶人上賀蘭山，挖陷坑，把這兩頭畜生絕了根！”
馬彪和祁建軍連連點頭，當場應下。
正事談完，祁鋒重新坐穩，摸出大前門給老支書遞了一根。
“老支書，還有個事求您。”
祁鋒劃了根火柴，給老支書點上。
“明開春，我打算在防風林邊上把新房蓋起來。”
“您給批個建房條子。”
老支書吧嗒抽了口煙，瞥了他一眼。
老頭子心裡門清。
祁鋒這陣子大張旗鼓地收購沙漠人蔘，又天天往縣城和市裡跑。
就是為了把手裡這大幾百塊錢的蓋房款，過個明路。
堵住那些眼紅病人的嘴。
“批條子行。”
老支書點了點頭。
“但你手裡的錢，也就夠蓋幾間土坯房。”
“土坯房我不蓋。”
祁鋒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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