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甘心眾聯公司會議室。
氣壓有點低。
窗外的蟬叫得一聲比一聲急，屋裡卻沒人敢出聲，隻有空調嗡嗡地吹。
投影儀上是這半個月的用戶數據。
增長曲線剛開始慢慢上升，可到了一個星期前不長了，這幾天更是往下跌。
越看越紮眼。
鮑總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底下人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運營總監硬著頭皮彙報：
“這個星期新增用戶比上個星期少了三成，流失比越來越高。”
鮑總眉頭緊皺：“原因呢，查了沒有？”
“查了，是因為91上線了個遊戲廳。”運營總監咽了口唾沫。
“……”
會議室氣壓更低了。
擱一個月前，會議室氣氛與這截然相反。
互聯網熱潮正式到來，資本機構滿地跑。
眾聯敏銳察覺到賺錢的機會，推出網上棋牌，與華國電信合作，靠著網民上網時長分成，即上網的人停留時間越長越賺錢。
棋牌一上線，就火了。
棋牌又是最磨人的，一坐就是一下午。
眾聯相當於逮到一個現金奶牛，賺到盆滿缽滿。
後來還接了貼片廣告，又多了一條業績進項，棋牌用戶停留時間長，廣告商搶著投。
業績一路飄紅，是互聯網行業裡數得著的佼佼者優質資產。
辦公室裡人人走路都帶風，投行、風投，一撥接一撥上門。
上個月好幾家機構追著遞名片，都想上車分一杯羹。
那會兒，眾聯的會客室天天都坐不下。
鮑總把人都擋了回去，他是老江湖，早年倒騰過傳呼機見慣了資本的嘴臉。
董事長表示現在沒到時候，等業績到頂了再融資，分出去的股權更少，估值會更高。
大家紛紛附和，人人都在算自己那點期權，做著上市後百萬千萬乃至億萬富豪的美夢。
那陣子連保潔阿姨走路都哼著歌，可是夢在前幾天被戳了一個窟窿。
數據擺在那兒。
用戶增長率，一路往下滑，甚至開始倒著流，用戶往外走。
這在棋牌這行，是要命的事。
鮑總又派人去網吧摸底。
回來的人，臉色都不好看。
“91麻將、象棋、圍棋、鬥地主，全都有。花樣比咱們多，娛樂性還強。最要命的是它帶著好友關係，自帶龐大用戶。”
一句話，牌搭子自己找上門，眾聯老用戶一撥一撥往那邊跑。
眾聯試著挽留，送福利送時長，可還是留不住，用戶用腳投票。
再好的優惠也抵不過好友邀請，大家一起玩才更有趣。
還有投行這邊，前陣子還追著叫爸爸的機構，這幾天集體曖昧了。
前幾天，滬上信託投行的張總，天天打電話，約飯約了八回，回回都說隨時見。
這兩天，張總的電話一次沒響過。
打過去接聽的是秘書，秘書禮貌的表達歉意：“張總在開會。”
融資更是提都不提，明擺著想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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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眾聯被91打趴下，好壓著估值抄底。
資本市場就是這樣，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
風光時一群人圍著你轉，落難時跑得比誰都快。
一群牆頭草！
鮑總盯著數據，想殺人的心都有了，一連串手段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挖角？造謠抹黑？舉報涉賭？
出於謹慎，他讓人把91創始人查了個底朝天。
查回來的資料，攤在桌上越看心越涼。
院士門生，學術圈人脈，官方資源。
哪一樣，是眾聯得罪得起的？
這哪裡是創業新兵，分明是條過江龍。
鮑總把資料一合，往後一靠。
他活了半輩子，頭一回這麼憋屈，有氣沒處撒。
打又打不過，惹又惹不起。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硬的不敢來，軟的又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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