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想買條船“嗯。”
秦天把魚簍卸下來放在地上，銅箱子則用破衣服裹好放在牆角，動作很輕，沒有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媽，你先別管這些，曉峰，來搭把手，把魚簍擡到竈房去。”
秦曉峰從堂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已經翻得卷了邊的舊課本……
那是去年從學校輟學時老師偷偷塞給他的，他一直自己在家看。
看到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魚簍，他愣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放下課本就來幫忙。
兄弟倆把魚簍擡進竈房。
魚簍一落地，秦曉峰就忍不住往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倒吸一口涼氣。
“哥……這……這是你撬的……”
魚簍裡，巴掌大的野生狗爪螺層層疊疊地碼在一起。
“嗯。”秦天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用袖子抹了抹嘴：“這批貨品相不錯，明天送到鎮上能賣個好價錢。”
“哥，能賣多少錢……”秦曉峰忍不住問道。
“野生大狗爪螺，鎮上酒樓收的話，一斤大概二十到三十塊，這一簍有兩百多斤，就算二十塊一斤...”
秦曉峰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四千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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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保守估算。
秦曉峰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隻是用一種秦天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哥。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不敢相信，還有一絲隱隱的崇拜。
“行了，先別發愣。”
秦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道：“去拿個大盆來，挑些大的出來，今晚咱家吃頓好的，剩下的拿濕布蓋上，別讓它們幹了，明天一早我拿去鎮上賣。”
“哎……”秦曉峰轉身就跑去找盆，動作比平時利索了十倍。
秦天走出竈房，來到堂屋。
母親李秀蓮已經在擺碗筷了……
說是碗筷，其實就是幾個缺了口的粗瓷碗和幾雙長短不一的竹筷。
桌上擺著一盆地瓜稀飯，稀得能照見人影，還有一碟鹹菜疙瘩，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醃的。
“阿天，快來吃飯。”李秀蓮招呼秦天坐下，又沖竈房喊道：“曉峰，小雨，曉宇，都來吃飯……”
一家五口圍坐在那張白天被掀翻過、又被秦曉峰扶起來的八仙桌前。
父親秦大海也被秦曉峰攙扶著從裡屋出來，坐在桌邊。
他的右腿還打著夾闆，擱在一張小闆凳上，臉上沒有什麼血色，但精神比白天好了些。
李秀蓮給每個人盛了一碗稀飯。
那稀飯稀得能當鏡子照，裡麵飄著幾塊地瓜幹，米粒數都數得清。
“媽。”秦天看著麵前這碗稀飯，又看了看小妹秦小雨……
小姑娘正抱著碗，小心翼翼地喝著，生怕灑掉一滴：“我拿回來的狗爪螺，煮一些吧。”
“那要拿去賣錢的……”李秀蓮猶豫道。
“那麼多，吃幾個不礙事。”秦天站起身，走進竈房，挑了最大的狗爪螺，用水沖洗了一下，然後放在鍋裡煮……
“媽，家裡還有雞蛋嗎……”
“有……有兩個……”
李秀蓮從碗櫃最裡麵摸出兩個雞蛋，雞蛋殼上沾著些許米糠，是家裡僅剩的老母雞下的，平時捨不得吃，攢著準備拿到鎮上換鹽的。
秦天接過雞蛋，打在碗裡攪勻，然後把剛才敲壞的狗爪螺肉倒進蛋液裡，攪拌均勻，往竈上的大鐵鍋裡倒了一點點油……
油瓶子裡也快見底了……
等油熱了，刺啦一聲把狗爪螺蛋液倒進去。
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邊緣泛起金黃色的焦邊。
狗爪螺肉在蛋液裡蜷縮了一下，散發出濃鬱的鮮香味。
那股味道順著竈房的窗戶飄出去，飄到堂屋裡，飄到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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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雨的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眼睛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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