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睜眼，五億欠條砸臉上了？胸腔像被燒紅的鋼筋捅穿。
血沫湧進氣管，憋悶得人發狂。
霍廷耀猛地吸氣，肺部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他用力摳住身下的硬木闆，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沒有華爾街的警笛。
也沒有殺手冰冷的槍口。
隻有尖銳的嗩吶聲，混著刺鼻的劣質線香氣味，一個勁往鼻子裡鑽。
霍廷耀嗆得連連咳嗽。
他單手撐地，搖晃著站起身。腿肚子一陣抽筋，膝蓋磕在旁邊的銅盆上。
“噹啷”一聲響。盆裡的未燒完的紙錢翻在水磨石地闆上。
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幾秒。
正前方是一張巨大的黑白遺像。
照片裡的老人穿著唐裝，闆著臉，不怒自威。遺像下，一口黑漆壽材冷冰冰地橫著。
腦仁傳來撕裂般的鈍痛。
龐雜的記憶像碎玻璃一樣紮進神經。
1979年，香江。
他重生了。
現在的身份是港島老牌航運家族，霍家的長孫。
昨天夜裡，一手打下霍家江山的爺爺離奇墜海身亡。他這個剛從英國流放回來的紈絝大少，直接被拉到了靈堂。
霍廷耀扯鬆緊綳的黑領帶。
脖子勒出了一道紅印。他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下巴滴在西裝翻領上。
“阿耀啊！”
一聲淒厲的乾嚎劃破靈堂。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他拿著白手帕，用力在眼角按壓。
這是二叔，霍震遠。
私生子上位，平時在老爺子麵前比狗還乖。
現在老爺子屍骨未寒，他這聲哭腔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亢奮。
霍震遠走到跟前，伸手想拍霍廷耀的肩膀。
霍廷耀側身避開。
霍震遠的手僵在半空。他乾咳一聲，收起手帕，臉上的悲痛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你爺爺走得急，沒留遺囑。”
霍震遠轉身，麵向靈堂裡數十個西裝革履的賓客。這些都是香江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霍家現在，是個空殼子。”
人群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霍廷耀沒說話。他拉過一把摺疊椅，大刀金馬地坐下。
順手撚起沾在袖口的一片紙灰。
霍震遠見他不接茬，直接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文件。
“啪！”
文件重重砸在老爺子的棺材闆上。厚厚一遝紙，震得旁邊的長明燈晃了晃。
“這是你爺爺生前簽的對賭協議！”
霍震遠指著棺材，聲音拔高了八度。“瞞著所有人，拿霍家全部資產抵押，去賭海外航線！”
“現在航線出了問題，船被扣了！”
霍廷耀擡頭。
目光越過霍震遠，落在後方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定製燕尾服，手裡轉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沒有點燃。
那是英資匯嘉洋行的大班，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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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79年的香江，這些洋資大班就是橫著走的土皇帝。
威廉走上前來。
皮鞋踩在紙灰上，留下清晰的印子。他操著生硬的粵語開口：“霍少爺，節哀。”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棺材上的文件。
“白紙黑字，霍老爺子親筆簽名。”
威廉咬開雪茄帽，吐在地上。“匯嘉洋行提供了五億港幣的過橋資金。期限到了。”
五億港幣。
這個數字一出來，靈堂裡的賓客齊齊倒吸冷氣。
這年頭，五億足以買下半條彌敦道的街鋪。買幾十個頂級女明星的命都綽綽有餘。
霍廷耀盯著那份文件。
霍震遠一步跨過來，把文件懟到霍廷耀臉前。
“父債子償！你爸死得早，你作為長孫，又是家族第一繼承人，這筆賬你扛！”
霍震遠的唾沫星子亂飛。
他額頭的青筋跳動，眼珠子裡布滿血絲。這是極度興奮導緻的充血。
霍廷耀伸手。
指骨修長，沒有半點顫抖。他捏住文件，一頁頁翻開。
紙張摩擦發出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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