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叔跪地求饒，去車間打螺絲吧撲通。
膝蓋骨重重砸在紅木地闆上。
霍震遠感覺不到疼。
剛才還叫囂著要拿股份抵債的二叔，現在像一灘被抽掉骨頭的爛泥。癱在長桌邊緣。
他雙手哆嗦著往前爬。
西裝下擺在碎瓷片上拖過去，拉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口子。
“阿耀……”
他一把握住霍廷耀的西褲褲管。手指因為用力摳著布料而泛白。
“這是個誤會。全都是威廉那個洋鬼子逼我的！”
鼻涕順著人中流下來。流進嘴裡。
他顧不上擦，隻管仰著臉。
“他扣了公司的船，掐著資金鏈，我是被逼無奈才簽字的啊！”
長桌兩邊。
十二個董事齊刷刷往椅背上靠。
周董更是站起來，連椅子都往後拉了半米。生怕霍震遠的口水濺到自己鞋麵上。
“放屁！”周董指著地上的霍震遠。“你剛才逼我們認購新股的時候，那副吃人的嘴臉可不是裝出來的！”
陳董冷笑一聲。
“老霍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白眼狼。連親大哥的產業都要挖空。”
會議室裡全是對霍震遠的唾罵。
霍震遠當沒聽見。
他現在隻能抓住這根褲管。
“阿耀，我是你親二叔啊！”
他哭出了聲。眼淚混著鼻涕抹在袖口上。
“你爸走得早！從小我就最疼你！你忘了？你六歲那年發高燒，是我背著你去醫院……”
他抓著褲管的手往上挪。想去抱霍廷耀的腿。
霍廷耀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師椅上。沒動。
他夾著那根燒了一半的萬寶路。青灰色的煙霧筆直往上飄。
“六歲那年。”
霍廷耀吐出一口煙。
聲音不大，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卻蓋過了所有雜音。
“你背著我去醫院。半路把我扔在診所門口。自己拿著老頭子給的醫藥費，去缽蘭街找女人。”
霍震遠的哭音效卡在嗓子眼裡。
打了個響亮的嗝。
“不……不是的……那時候我還年輕，不懂事……”
“老頭子死的時候，你怎麼懂事了？”
霍廷耀擡起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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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底抵在霍震遠的胸口。沒發力，隻是一蹬。
霍震遠仰麵摔在地上。後腦勺磕著一塊碎茶杯片。
他不敢喊疼，翻身又跪正了。
霍廷耀傾身向前。手肘支在大腿上。
“偽造印章。做假賬。”
他盯著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出海那天，老頭子的船隻帶了兩個水手。路線隻有你知道。”
霍震遠渾身像篩糠一樣抖了起來。
冷汗把頭髮粘在額頭上。一綹一綹的。
“我沒殺人！我真沒殺你爺爺！”
他瘋狂擺手。手腕磕在實木桌腿上，咚咚直響。
“是意外！是暴風雨把船打翻的！”
“對。意外。”
霍廷耀把煙頭扔在紅木地闆上。皮鞋尖碾上去。
火星熄滅。
“所以你第二天就把假對賭協議拿出來了。連印泥的墨水都是新的。”
他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所謂血脈相連的長輩。
霍震遠臉色發灰。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什麼都瞞不住了。在九十億的現金和絕對控股權麵前，他所有的算計連個屁都不算。
“沒把你塞進鐵桶沉進維多利亞港，也沒把你送進赤柱監獄吃一輩子牢飯。”
霍廷耀撣了撣剛才被抓皺的西褲。
“這就是我對霍家血脈，最大的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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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震遠臉上的橫肉徹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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