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來。”
霍廷耀拋下這句話。把黑色聽筒扣回座機。
火車還在轟隆隆地往南開。煤煙味順著門縫往車廂裡鑽。
同一時間。香江中環。
下午三點，太陽毒辣。柏油路麵被烤得發軟，散發著刺鼻的瀝青味。
天耀大廈樓下的斑馬線前，人群正等著紅綠燈。
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撕裂了悶熱的空氣。
四輛藍白相間的衝鋒車從轉角衝出來。
橡膠輪胎在路麵上拖出長長的黑色剎車痕。冒出白煙。
車子沒有減速，直接衝上人行道。
橫在天耀大廈的玻璃旋轉大門前。路人驚呼著散開，手裡的公文包掉了一地。
砰砰砰。
車門接連撞開。
二十幾個穿著黑色防彈背心的探員跳下車。靴子砸在地磚上。
背心上印著白色的英文字母。
商業罪案調查科，CCB。
天耀資本二十樓。財務部大廳。
冷氣開得很足。
幾十個財務人員正埋頭核對上個月的理財流水。算盤的撥打聲和鍵盤的敲擊聲響成一片。
砰！
厚重的玻璃雙開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
門扇撞在牆上。玻璃碎了一地，濺在靠門的幾張辦公桌上。
女出納嚇得尖叫一聲，捂著頭蹲在桌底。
一個金髮碧眼的英籍探長踩著碎玻璃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風衣，領帶鬆垮。
嘴裡嚼著口香糖。大頭皮靴踩在厚羊毛地毯上，留下幾個泥水印子。
“全部停手！”
探長用生硬的粵語大吼。
他把一張蓋著港督府紅印的搜查令，“啪”地拍在最近的一張辦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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搪瓷水杯被震翻。茶水流了一桌，浸濕了賬單。
“商業罪案調查科！”
探長目光掃過大廳裡瑟瑟發抖的職員。
“懷疑你們涉嫌非法集資！”
他指著靠牆的那排鐵皮保險櫃和兩排電腦。
“封條拿出來。電腦主機全部拔線帶走。賬本一頁也不許漏！”
白婉晴從裡間的總監辦公室跑出來。
她昨晚熬了個通宵，頭重腳輕。高跟鞋踩在地毯的接縫處，腳踝崴了一下。
她強忍著酸痛，快步擋在保險櫃前。
“你們沒有權力這麼做！”
白婉晴張開雙臂。胸口劇烈起伏。白襯衫的領口有些亂。
“這些是客戶的隱私賬目。就算有搜查令，也要等我們的律師在場！”
探長冷笑一聲。
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婉晴。嚼口香糖的速度加快。
“在香江。港督的搜查令就是天王老子。”
探長擡起粗壯的胳膊。
一把推在白婉晴的肩膀上。力道很大。
白婉晴往後連退三步。腰眼重重撞在鐵皮保險櫃的黃銅把手上。
哢。她倒吸一口冷氣。
疼得眼圈瞬間紅了，額頭冒出一層冷汗。她死死扶著櫃門才沒摔倒。
“查封！”探長朝手下揮手。
十幾個探員拿著白底紅字的封條，扯開黑色的封箱膠帶，大步逼近。
刺啦刺啦。撕膠帶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裡格外刺耳。
白婉晴咬著下唇。
牙齒咬破了嘴皮，嘗到了一絲腥甜的血味。
這幫人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如果這些電腦和賬目被強行搬走。明天一早的新聞，就會寫天耀資本被抄家。
恐慌情緒蔓延。擠兌潮會在一個小時內衝垮公司的現金鏈。
一個探員的手已經碰到了電腦機箱的電源線。
正要往下拔。
“等一下。”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咬文嚼字的斯文腔調。
探長回過頭。
電梯間的走廊裡。走來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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