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981年，山雨欲來風滿樓“全部抽出來？”
白婉晴愣在露台上。手裡的牛皮紙文件夾沒抱穩，往下掉。
她慌忙伸手去撈。文件夾砸在大理石欄杆上，幾張預算表飛進了維多利亞港的夜風裡。
她顧不上撿。黑框眼鏡滑到鼻尖。
“老闆，天耀名下的實業現金流加起來有幾百億。全砸進股市？”
霍廷耀攏了攏大衣領口。沒接話。
轉身走向電梯。皮鞋踩在防腐木地闆上，腳步聲很沉。
日曆翻過。
牆上的掛歷直接撕到了1981年。
整個香江的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鈔票燒焦的味道。
股市瘋了。
九龍城寨外的菜市場。
賣魚強把殺魚刀往砧闆上一扔。刀刃砍進木頭裡，嗡嗡發顫。
他帶血的皮圍裙都沒解。直接擠進街角的證券行。
抓著一遝沾滿魚鱗和油水的舊鈔票，狠狠拍在櫃檯上。
“全買和記黃埔！”
茶餐廳裡。
穿著破背心的阿伯端著一杯鴛鴦奶茶。
眼睛死死盯著牆上閃爍的紅字報價機。奶茶灑在塑料拖鞋上，渾然不覺。
“漲！又漲了！”阿伯嗓子嘶啞，激動得渾身發抖。
中環。天耀大廈主交易室。
冷氣開到最大。出風口吹著絲絲白霧。
兩百多台CRT顯示器散發著幽綠的光。屋裡全是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像一場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
“拉。”
霍廷耀坐在大班椅上。手裡把玩著金屬打火機。
“把槓桿拉滿。給我掃進市麵上所有流通的藍籌股。”
他把打火機拍在桌上。哢噠一聲脆響。
“把這口泡沫，吹到最大。”
指令下達。
幾百億的熱錢像汽油一樣，直接澆進股市這把大火裡。
恒生指數呈現出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直線上升。
跳空的缺口一個接一個。紅色的上漲數字刺得人眼睛發酸。
白婉晴站在霍廷耀身側。
她手裡攥著一遝剛列印出來的資產清算單。
紙張邊緣被她的手汗洇濕了一小塊。
“霍董。”
她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天耀賬麵上的市值，已經翻了四倍。”
她後背的白襯衫被冷汗濕透了，緊緊貼在蝴蝶骨上。風一吹，骨頭縫裡直冒涼氣。
“這都是虛高的數字。”
白婉晴聲音發顫。“一旦大盤迴調，我們這幾十倍的槓桿會瞬間爆倉。”
霍廷耀端起白瓷咖啡杯。喝了一口涼透的黑咖啡。
“回調？”
他把杯子放回實木托盤。
“資金盤還沒幹。那些大魚還沒下水。怎麼回調？”
霍廷耀猜得沒錯。
那些老牌英資洋行和華資大亨，徹底紅了眼。
他們在實業裡辛辛苦苦幹一年，利潤率不過百分之十。
現在看著天耀在股市裡每天翻倍的賬麵資產。誰還坐得住？
半島酒店的包廂裡。
李首富把手裡的紫砂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濺濕了袖口。
“抵押。”他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兩個硬塊。
“把九龍那三塊地皮抵給滙豐。套現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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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和洋行的總部。
新上任的洋人大班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震倒了桌上的黃銅相框。玻璃碎了，相片割出一道口子。
“買！加二十倍槓桿！把市麵上的股票全買進來！”
大班扯鬆了領帶，領口的一顆扣子崩落。
整個香江的資本圈陷入病態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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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產大亨抵押大樓。船王抵押遠洋貨輪。
甚至連黑市的高利貸，都把底褲押進了交易所。
瘋狂的買盤托著恒生指數，像一輛剎車失靈的跑車，死命沖向懸崖。
新界。郭氏集團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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