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我跟你們走！”
“他欠的這八十塊錢，你們就是把他打死，他也拿不出來……”
“前生債，今日還。從今往後，我跟他，死生不復相見。”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秒，渾身的疼猛地湧了上來，尤其是後腦勺，一跳一跳地疼，像是剛挨了一記悶棍。
不對，他不是在邊境中彈犧牲了嗎？
死人，怎麼還會疼？
陸沉猛地睜開眼，他正蜷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的泥土，四周圍著一圈人。
這座小院，他太熟了。
二十多年來，它幾乎夜夜鑽進他的夢裡，成了他一輩子都繞不過去的噩夢。
二十多年前，他酗酒、賭錢，欠了同村張屠戶八十塊錢。
張屠戶上門要債，他拿不出錢，被對方帶著兩個跟班按在院裡一頓毒打。
楊乃香不忍心看他被活活打死，最後答應跟張屠戶走。
可她抱著女兒離開的路上，投了河。
從那以後，陸沉什麼都沒了。
處理完妻女的後事，他沒臉繼續待在村裡，遠走他鄉。
後來，他參了軍。
他把所有的悔恨和痛苦，全砸進訓練和戰鬥裡，硬生生把自己練成了兵王。
直到最後那場邊境戰鬥。
敵人太多，他中彈倒下，死在了邊境線上。
可現在……
難道，他沒死？
念頭翻湧，現實裡卻隻過去一眨眼。
張屠戶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不就對了？”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扔，咧著嘴笑。
“早答應，老子還用得著費這麼大勁？”
說著，他伸出那隻油膩的大手，朝楊乃香衣襟抓去。
“回去給我那傻兒子當媳婦兒，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楊乃香死死抱著四歲的豆丁，瘦弱的肩膀抖個不停。
她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兒，眼淚一滴滴砸在豆丁發黃的頭髮上。
楊乃香把女兒的小腦袋按進懷裡，擡頭看著那隻伸來的手。
她噁心得想吐，卻咬著牙，沒有躲。
“管它是不是夢，就算是夢，也要護住妻女。”
陸沉眼底發冷。
“先把這王八蛋廢了再說。”
他根本沒有起身，而是就著躺倒的姿勢，手臂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鉗住了張屠戶的小腿！
“你個死酒鬼，還敢還手？”
張屠戶罵著，擡腿就要踹，可已經晚了。
陸沉五指猛地收緊，手腕一擰，腰背同時發力！
特種擒拿裡的反關節寸勁，瞬間爆開。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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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脆響，張屠戶的小腿猛地歪向一邊。
“啊——我的腿！”
慘叫聲刺破小院。
沒等張屠戶倒下，陸沉已經借著力道翻身而起。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木棍，反手抄起半截碎酒瓶。
鋒利的斷口，直接頂在張屠戶脖子上。
血珠，順著玻璃稜角直往外滲。
院裡一下安靜了，張屠戶帶來的兩個跟班臉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顫，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認識陸沉，村裡出了名的爛賭鬼、酒蒙子，一個隻敢對老婆孩子耍橫的廢物。
可現在，這個廢物像是突然換了個人。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醉意，隻有一股逼得人喘不過氣的狠勁，像極了山裡餓肚子的狼。
看著張屠戶脖子上的血，又感受著掌心真實的觸感，陸沉徹底確定了一件事。
他重生了！回到了1980年的這個冬天。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陸沉盯著張屠戶，語氣平靜得讓人發寒。
“這兒，是頸動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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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的玻璃碴又往前壓了半分。
“劃開了，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交代在這兒。”
張屠戶喉結滾了滾，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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