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跟張屠戶動手時，他強行使用寸勁，腰側扭傷，加上醒來之前挨得揍，進山時疼得他差點連腰都直不起來，幾乎廢掉一半戰力。
可現在，那股鑽心的刺痛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隱痛處傳來的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熱流，就像是有人在用溫水不斷沖刷受損的肌肉纖維。
這種恢復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陸沉放下碗，手掌下意識摸了摸那枚狼牙吊墜。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東西似乎在微微發熱。
陸沉眉頭一挑，這玩意兒，看來不隻是一件雕刻品那麼簡單。
難怪前世那個盤踞邊境、手段通天的黑老大，會把這種不起眼的東西擺在最貼身的位置。
這玩意兒，恐怕真藏著秘密。
至於是不是他重活一世的底牌，還得活著從老爺嶺回來，慢慢摸清。
“哢啦——”
窗外，狂風撕扯著糊窗戶的舊報紙，刺耳得像有人拿指甲撓牆。
夜深了，風雪更緊。
土炕被竈膛的餘熱烘出一點暖意。
豆丁小肚子吃得滾圓，在溫暖中沉沉睡去。
小嘴還時不時吧唧兩下，像是在回味那口肉。
楊乃香靠在炕頭，借著快要燃盡的煤油燈光，靜靜地看著坐在門檻上的男人。
窮得連片煙葉子都找不出的屋裡，陸沉隻能借著幹活來壓製翻湧的思緒。
他找出一塊缺角的磨刀石，就著微弱的火光，順著那把崩了口的柴刀一點點地蹭，動作機械且極富耐心。
沒敢磨太用力，怕打擾妻女睡覺。
d但刀刃上的鐵鏽還是一點點被磨掉，泛出一線冷白的寒光。
他很清楚，一頭麅子，隻能讓這個家暫時喘口氣。
張屠戶那八十塊錢的催命債，倒計時隻剩下兩天。
到時看不到錢，以那幫畜生的作風，絕對會變本加厲。
到那時，雖然以他現在的本事完全不怕，但他不想讓妻子再失望一次。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徹底解決錢的問題，把那八十塊錢連本帶利砸在張屠戶臉上，斷了那頭肥豬所有的念想。
陸沉停下手，他用拇指試了試刃口，擡眼看向窗外。
透過窗縫，遠處的連綿山影早已被風雪吞沒，隻剩下一片沉沉的黑。
“阿香。”他聲音低沉，卻透著金屬般的質感。
楊乃香身子微微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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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天一亮，我會再進一趟老爺嶺。”陸沉看著她，目光深邃，他要進深山。
大雪封山，深山老林裡，有能讓張屠戶傾家蕩產也買不起的百年野山參、極品紫貂皮。
當然，也有餓瘋了的狼群，和一口就能咬碎人頭蓋骨的黑瞎子。
生與死，就在明天那片雪原裡了。
天剛蒙蒙亮，陸沉就睜開了眼。
身下的地麵凍得像塊大冰坨子，寒氣穿過兩層破麻袋，直往骨頭縫裡鑽。
昨晚睡前，楊乃香抱著豆丁縮在炕梢最裡側，身子綳得死緊，像防著一頭隨時會撲上來的野獸。
照從前那個爛酒鬼的德行，他真要厚著臉皮往炕上擠，楊乃香根本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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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除了咬碎牙往肚裡咽，僵著身子忍下噁心和恐懼，沒別的路。
可陸沉看見她眼底壓著的厭惡，心裡像被什麼紮了一下。
他沒往炕邊湊，隻在離門最近的角落扯了兩條破麻袋，和衣躺了一宿。
這是他欠她的，也是這一世重新開始，最起碼的尊重。
陸沉雙手撐地，慢慢坐起身。
沒有預想中那種撕裂般的疼痛，昨天跟張屠戶動手時扯到的腰部肌肉，竟然隻剩下一點隱隱的發酸。
被張屠戶那幫人踹出的淤傷，按下去還疼，腫卻已經消了大半。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胸口，那枚狼牙吊墜貼著皮肉，似乎還在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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