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眼神一冷，反手握緊柴刀。
樹棵子被撥開，那頭渾身雪白的孤狼，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它高大的身軀上沾著不少新鮮血跡，嘴裡還拖著一頭五六十斤重的小野豬。
那是剛才野豬群逃散時掉隊的倒黴蛋，已經被白狼單獨咬死。
白狼走到距離陸沉五米的地方停下，脖子一甩。
“砰！”
小野豬被它扔到了陸沉腳邊，隨後，它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火堆旁。
陸沉剛才又添了乾柴，火燒得正旺。
白狼一屁股坐下，它先看了看火堆，又轉頭看陸沉。
接著，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獵物，再擡頭看回陸沉。
那意思，已經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陸沉看懂了，獵物歸它，開火做飯歸陸沉。
陸沉盯著這貨看了幾秒，氣極反笑。
“你他娘的還真成精了啊？”
他掂了掂手裡的柴刀，罵道：
“打架的時候，你縮在後頭當王八。眼看要贏了，你出來搶人頭。現在吃飯了，你倒是第一個坐到火邊。
這套不要臉的打法，你到底跟哪個老兵痞學的？”
不過罵歸罵，陸沉對這頭白狼的態度，已經和之前不一樣了。
剛才那一撲，如果不是白狼硬生生拉偏野豬王的衝鋒路線，他現在大概率已經腸穿肚爛。
這條命，確實欠它的。
而且，陸沉心裡始終壓著一個疑問。
白狼腹部那道傷口深得幾乎開膛破肚，可剛才爆發出的速度和咬合力，卻比巔峰時期的猛獸還要恐怖。
一頭傷成這樣的狼，竟然還能強行拖偏三百斤野豬王的衝鋒，這不正常。
白狼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擡起頭，冰冷的眸子隔著火光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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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狼，就這麼對視著。
半晌，陸沉收回目光，重新提起柴刀。
“行。”
他蹲下身，開始處理白狼叼來的小野豬。
“算老子欠你個人情。”
陸沉瞥了眼火堆旁那頭等開飯的白狼，沒再理會它身上那股反常的靈性。
柴刀反握，乾脆利落地給腳下那頭小野豬開膛破肚。
刀鋒自豬腹下端劃開皮肉，雙手往兩邊一分。
滾燙的內臟連著血水滑了出來，被他一把扯下，遠遠拋進斷崖下的雪坑。
血腥味已經散不開了，但下水不能留在火堆邊。
多留一分腥氣，就多一分把野獸引到臉上的風險。
陸沉抓起一捧乾淨積雪，抹去手上血汙。
柴刀隨即落下，刀背砸斷骨頭，發出沉悶脆響。
刀刃切開筋膜，順著肋骨一路剝離，整半扇連著厚實瘦肉的豬肋排，很快被他卸了下來。
隨後，他又走到野豬王的屍體旁，一刀割下那顆還帶著餘溫的心臟。
火堆重新架大，粗大的枯鬆枝被扔進火膛，火舌“呼”地竄起，照亮了山坳裡滿地的血跡。
陸沉削了兩根粗木棍，將肋排和豬心穿透，架到火焰上方。
沒過多久，肉皮開始收縮，金黃油脂從肉裡滲出，順著木棍往下滴落。
“啪嗒。”
油脂砸進通紅炭塊，炸開一團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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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脂香混著鬆木煙氣，在冰冷的山風裡橫衝直撞。
陸沉手裡連一粒粗鹽都沒有，可這小野豬肉底子實在太好，簡單火烤，反而把那股最原始的肉香全逼了出來。
他是真的餓狠了，剛才那隻野雞帶來的熱量，早就在和野豬王搏命時燒得一乾二淨。
這具軀殼早已虧空，連擡手都帶著幾分虛。
陸沉抽出柴刀，割下一大條油光發亮的肋排肉，吹了兩口，直接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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