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報斤數，有人搶後腿，還有人直接從棉襖裡掏錢。
小野豬上秤，六十五斤。
黑市裡的野豬肉價硬，一斤九毛。
不到十分鐘，六十五斤肉就被七八個買主分了個乾淨。
眾人湊錢拚錢，當場點出五十八塊五毛。
陸沉從裡麵數出八塊八，遞給趙麻子。
剩下的近五十塊錢，被他疊好，貼身塞進懷裡。
“兄弟，以後有這種好貨記得還來我這兒。”
趙麻子看著空蕩蕩的案闆，明顯還有些沒過癮。
陸沉拍了拍肩上的落雪，語氣平淡。
“沒問題，外頭還有。”
他掃了眼趙麻子。
“借輛闆車用用。”
趙麻子愣了一下，隨即沖後院喊了一嗓子。
“把那輛木闆車推過來！”
沒一會兒，一個嘍囉推著闆車出來。
半個小時後，陸沉推著木闆車，重新踏進黑市。
疤臉漢子和幾個嘍囉看著那輛車，表情一點點僵住。
闆車上壓著厚厚一層鬆針，但濃烈的腥臭味還是順著寒風往四周鑽，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陸沉停穩闆車，一把掀開鬆針。
“嘩啦！”
一頭接近三百斤的野豬王，像一座黑漆漆的肉山，撞進所有人的視線，旁邊還搭著另外半頭小野豬。
剛才還在討價還價的黑市，瞬間安靜下來。
連馬燈裡的火苗都像是跟著縮了一下。
緊接著，人群轟的一聲炸開。
“老天爺，這麼大的孤豬？”
“這身泥甲，土銃都打不透！這兄弟咋弄死的？”
“旁邊還有頭小的，這得多少錢？”
趙麻子手裡的核桃沒捏穩，“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到闆車前，伸手敲了敲野豬王身上的泥甲。
“梆梆！”
聲音沉悶，像敲在木樁上。
趙麻子敲到一半，手停住了，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他盯著陸沉看了兩秒，開口時，聲音已經比剛才低了不少。
“兄弟，你這貨……都是一個人弄下來的？”
陸沉沒有回答，隻把柴刀往腰間一插。
人群後麵擠進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乾瘦中年人，他穿著闆正的藍色毛料中山裝，左胸口袋別著一支英雄牌鋼筆，手裡攥著人造革黑皮包。
“喲，王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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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麻子馬上賠出笑臉。
王幹事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闆車上掃了兩圈，喉結明顯動了一下。
“老趙，底下林場後天開勞模表彰大會，食堂正缺一道大菜。這一闆車肉，我全要了。”
他轉頭看向陸沉，語氣裡帶上幾分公家人的客氣。
“小夥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大野豬肉柴，不好燉，我給你算八毛五一斤。”
他擡手指向旁邊的那頭小野豬。
“這頭小的，還是按九毛。你能接受不？”
陸沉腦子裡飛快過賬。
大野豬按兩百七十多斤算，小的四十斤出頭，零頭湊一湊，攏共二百七十塊。
“成交。”
陸沉點頭。
王幹事拉開人造革皮包，掏出一遝嶄新的大團結。
他沾了點唾沫，一張張點清。
二百七十塊，錢遞過來時，周圍人的目光都變了。
有人盯著那遝錢，有人盯著陸沉的胸口，還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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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把錢接過來，數出二十七塊，遞給趙麻子。
“一成。”
趙麻子看著手裡的錢，眉頭輕輕一挑。
“兄弟，剛才說的可是大宗貨一成半。”
“上一隻一成半，這是第二筆生意了。”
陸沉看著他。
趙麻子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成！這麵子我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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