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笑麵虎王大膽，一張狼王皮四百塊矮門推開，一股刺鼻的明礬味混著生皮子的腥膻味，迎麵撲來。
裡麵比外頭那間更小，貨卻塞得滿滿當當。
牆上按等級掛著幾溜赤狐和沙狐皮，房樑上扯著鐵絲，用木夾子倒吊著十幾張水亮的貂皮。
最裡麵，幾根長鐵釘死死釘著一張四尺多長的灰狼皮。
毛色油亮，肩背寬厚，哪怕已經被剝下來，仍透著一股兇悍勁兒。
“東西在這兒，談起來方便。”王大膽反手關上門，沖陸沉揚了揚下巴，“攤吧。”
陸沉把布兜放到矮桌上，解開扣結，將皮子一張張鋪開。
“獐子皮，一張。”
王大膽上手摸了摸毛色，又翻過來看了看裡子的油脂刮理。
“品相中上，剝得利索，大麵沒傷。十八。”
陸沉掏出第二張。
“麅子皮。”
“呦，這毛色正。”
王大膽拿手撣了撣，皮毛立刻蓬鬆起來。
“彈力足，完整沒破洞，出手夠乾淨。十六。”
最後，十張野兔皮全倒了出來。
王大膽拿起幾張翻看，嘴裡嘖嘖有聲。
“兔皮不值錢，供銷社八毛一張。不過你這十張勻整，沒雜毛，做領子正合適。”
他把皮子放回桌上。
“一張兩塊，十張全要，二十。”
王大膽在算盤上撥了幾下，擡頭說道：
“加起來，五十四塊。”
陸沉伸手接過錢，五張十元票，四張一元票。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十五塊五，他手裡能動的錢，到了一百零九塊五。
再算上楊乃香那裡的一百八十八塊，全家的家底，已經摸到了三百塊的門檻。
在這個一斤豬肉才幾毛錢的年月，這筆錢足夠一家三口吃著細糧、帶著葷腥，安穩過到來年開春。
買賣做完，屋裡的氣氛也鬆了些。
王大膽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支遞給陸沉。
陸沉擺手拒了，他的目光自然落到角落裡那張灰狼皮上，隨口問道：
“聽說狼皮現在值錢？我們那片山裡，冬天雪一封，偶爾也能聽見狼嚎。”
王大膽自己把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兄弟，不是一般的值錢。”
他壓低聲音，指了指頭頂。
“省城有位大主顧，就好這一口，專門收藏稀罕皮毛。最近放了話下來，大量收各類狼皮。普通灰狼皮，隻要不破大相，一張我敢給你出三十到八十。有多少，我要多少。”
王大膽彈了彈煙灰，聲音又低了幾分。
“但最值錢的，不是普通狼。是狼王。頭狼個頭大，脖頸子一圈鬃毛又密又硬，那威風不是普通公狼能比的。”
王大膽伸出三根手指，在矮桌上重重一敲。
“你要是能弄來一張合格的狼王皮，三百。品相特別好的，四百也不是不能談。我王大膽一口唾沫一個釘！”
三百到四百，這個價碼，足夠在紅旗大隊蓋三間結結實實的大瓦房了。
陸沉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自家院子裡那頭整天撒潑打滾、騙吃騙喝，肩高將近一米的大白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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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哈要是知道自己這身皮值這麼多錢，估計連覺都睡不踏實。
“錢是好賺，也得有命花。”
王大膽看陸沉半天沒說話，便朝門外努了努下巴。
“看見門口那倆了嗎？”
“看到了。”陸沉點頭，“帶著傢夥。”
“關外請來的老把式。”王大膽把聲音壓得極低，“專門沖著狼王皮來的。”
他吐出一口白霧，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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