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顆豬頭換獵槍，老爺嶺有人開火了陸沉紮完袋口，直起腰，拍了拍麻袋。
“換傢夥。”
“什麼傢夥？”
“槍。”
陸沉的眉梢壓不住地往上挑。
“靠山屯有個老獵人，手裡有把雙管獵槍，寶貝得跟命根子一樣。他追這頭獨眼豬三年沒追上，我替他宰了，槍歸我。”
楊乃香愣了幾秒。
“真槍？”
“虎頭牌。”
陸沉豎起兩根手指。
“有了它，進老爺嶺就不用隻靠矛子和柴刀拚命了。”
楊乃香低下頭，把手裡的醃菜盆慢慢放到竈台上。
“那你當心。”
聲音很輕，說完就進了竈間，門簾落下來，把她的背影擋在裡頭。
翻過石砬子，踩了大半天老獵道，陸沉趕到靠山屯時，已經接近晌午。
還沒進院門，他就聽見裡麵有人吵嚷。
“三百塊！三百塊都開出來了，你還不賣？你看看你這屋子，再看看你這模樣！沒錢你怎麼給老頭看病？”
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男人叉著腰站在院裡，他身上穿著嶄新的軍綠棉大衣，腳上蹬著翻毛皮靴，頭髮梳得油亮。
身後跟著兩個同樣穿大衣的跟班，抱著膀子堵在院裡。
正屋門口，一個瘦得像根竹竿的半大小子死死釘在那裡，兩隻手撐著門框，擋住了進屋的路。
“趙爺爺說了不賣！”
小子的嗓子已經嘶啞，脖子上的青筋綳得老高。
年輕男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跟你個小叫花子廢什麼話？讓開！”
他擡手就要去推石頭，手還沒碰到人，手腕已經被人從後麵一把攥住。
“啊！鬆手！你誰啊？”
年輕男人猛地回頭，對上陸沉的臉。
陸沉比他高出半個頭，目光壓著他，五指微微收緊。
“我叫陸沉，來拿槍。”
年輕男人臉色一變，使勁往回抽手，卻紋絲不動。
陸沉五指一鬆，他踉蹌著退了兩步，捂住手腕，臉漲得通紅。
“你拿？憑什麼你拿？”他咬著牙說道，“這槍我看上的！三百塊我都開了……”
“上次趙叔讓打靶，槍都沒端穩的就是你吧？”
陸沉語氣平平，年輕男人的臉色當場鐵青。
他咬了咬牙，聲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我爹是誰？我爹是縣……”
“你爹是誰，跟我沒關係。”
陸沉擡手指了指院門。
“趙叔的槍，隻給配得上的人。”
“你！”
年輕人往前邁了一步，兩個跟班也跟著逼了上來。
陸沉站在原地，腳都沒挪，他把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摔。
“砰！”
麻袋砸在凍土上，豬頭的分量把硬地震出一聲悶響，袋口被震鬆，獨眼豬王那顆猙獰的腦袋露了出來。
塌陷的眼窩，外翻的獠牙，凍結的血汙糊了半張臉，那顆僅剩的右眼，正正盯著院裡的三個人，三個人嚇得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陸沉盯著領頭的年輕人。
“三百多斤的獨眼老豬，趙叔追了三年沒追上。我一個人進北坡，近身一刀宰的。”
他擡了擡下巴。
“你要不要試試，你們三個有沒有這頭野豬厲害？”
院子裡一下安靜下來，年輕人的嘴唇抖了兩下，他盯著那顆豬頭，又看了看陸沉肩上蹭破的棉襖和已經乾涸的血跡，剛才那股混不吝的勁，像被雪水澆掉了一半。
“走著瞧！”
他甩下一句，帶著兩個跟班轉身出了院門，皮靴踩在雪地上，步子又急又碎。
石頭還站在門口，手指攥著門框，攥得木頭髮出輕響。
他看了陸沉一眼，嗓子裡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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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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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拎起麻袋，進了屋，草藥味比上回更濃，趙奎躺在炕上，人又瘦了一圈，眼窩深得像兩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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