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娘倆穿暖了，屋子修好了，他再進山。
打狼也好，找參也好，查父親的死因也好，都得往後排。
天剛蒙蒙亮，陸沉就醒了。
他動作極輕地下炕，披上棉襖，走到外屋地。
角落裡，那大半頭獨眼豬王還橫在那裡，凍得邦硬。
陸沉抄起角落裡的厚背柴刀，去屋外在磨刀石上“霍霍”磨了幾下。
隨後舀起一瓢冷水潑上去，刀刃寒光一閃。
他把野豬肉拖到院裡，關好屋門。
“哧！”
刀鋒切進凍硬的豬皮。
陸沉沿著肋骨往下走，手腕一壓，柴刀斬斷脆骨，發出讓人牙酸的“哢哢”聲。
刀口貼著骨縫一路落下，一整條肋排連著厚實的五花肉，被他齊齊剝了出來。
掂了掂，四十斤出頭。
陸沉把這塊肉丟到一旁，這是給大隊部的。
“哧啦——”
又是一刀，順著脊骨劈下。
巨大的豬腿，連著厚實的坐臀肉，被他卸成三塊，足足一百六十多斤，全歸到另一邊。
陸沉用破抹布擦掉刀刃上的油脂，把肉分塊裝進兩條空麻袋，最後用粗麻繩紮死袋口。
剛洗完手，裡屋就傳來動靜。
楊乃香起了。
“吃了早飯再走。”
“好。”
陸沉點點頭。
吃完早飯，楊乃香又給他裝了兩張餅子和一小包醃蘿蔔條。
“路上餓了吃。”
陸沉接過來，揣進懷裡。
他看了一眼竈台，又看了看楊乃香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沒有多說什麼。
轉身把兩條麻袋碼上小爬犁，牽住繩頭，讓二哈套在前麵。
二哈的左前腿還沒好利索，陸沉沒讓它真使蠻力，自己也牽了一根繩搭在肩上。
一人一狗，拉著爬犁出了院子。
陸沉踩著積雪往村口走，天色還早，屯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根煙囪開始冒煙。
他先去了大隊部，把給大隊的那袋肉卸下來過秤。
四十斤，秤桿高高揚起。
趙大柱接過肉，在本子上記下一筆，又多看了陸沉兩眼。
“小沉，你這獵打得夠穩的。”
“趙叔放心。”陸沉說道，“往後每月的份額，我一斤都不會少。”
趙大柱點點頭，合上賬本，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有你這句話就行。”
出了大隊部，陸沉把麻袋收好，帶著剩下的那袋肉，徑直往縣城方向去了。
到縣城時，天剛大亮。
陸沉沒有直接進城，而是先繞到上次那個廢棄土窯，把二哈安頓好，這才拉著剩下的肉，直奔城西雜院。
趙麻子看見他扛著麻袋進門，眼睛立刻亮了。
“陸爺，這回又是什麼好貨？”
陸沉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開扣結。
“野豬肉。”
趙麻子湊過去，抓起一塊肉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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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膘厚實，紋路清晰，肉質雖然粗了些，可這年月，誰還挑這個？
“九毛一斤，抽一成，實拿八毛一。”
趙麻子稱完肉，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了一陣。
“剛好一百六十斤，一百二十九塊六。”他擡頭看向陸沉，“我給你湊一百三，怎麼樣？”
“多謝。”陸沉點了點頭。
趙麻子從炕席底下摸出一遝錢，數清楚後遞了過去。
陸沉接過錢，當麵點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揣進胸口內兜。
他沒有急著走，而是看著趙麻子，開口問道：
“趙哥，煤票，有路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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