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百二十五塊還沒捂熱，軍刺先到了王大膽放下手電筒，搓了搓手，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五一張。五張，我全包。”
“四十。”
陸沉拉過長闆凳坐下，語氣沒什麼起伏。
“省城皮貨行收這成色，起底五十五。你轉手一張凈賺十五塊，不算少。”
王大膽臉上的肥肉抽了抽，他幹這行十來年，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麼懂行情的年輕後生。
這小子哪像個剛出山的獵戶，分明是個成了精的老買賣人。
兩人拉扯了一陣，最後定在三十八塊一張。
王大膽彎腰打開櫃底鐵皮暗格，陸沉眼尖，瞥見暗格最底下壓著一本泛黃賬冊，旁邊還放著一盒紅印泥。
暗賬記到按手印的份上，牽扯的人肯定不簡單。
一百九十塊現金擺上桌，陸沉把錢收好。
這趟進城，兩頭出貨，到手三百二十五塊。
錢剛揣穩，陸沉忽然壓低聲音。
“王老闆，上回在後院碰見的那倆關外客，還在老爺嶺轉悠？”
王大膽的動作一下停住，鐵鎖磕在櫃門上，響了一聲脆的。
他轉過身，臉上的假笑收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忌諱。
“兄弟，哥哥多嘴勸你一句。”
王大膽盯著陸沉。
“今兒出了這扇門，直接回屯子。往後幾天，也別進城，別進山。”
陸沉挑眉。
“怎麼？”
“那兩頭過江龍在山裡凍了六七天，連根狼毛都沒摸著，火正大著。”
王大膽朝窗外擡了擡下巴。
“他們收了老闆的死定金，點名要狼王皮。你今天出了五張上等好皮，這事兒要落到他們耳朵裡，保不齊起什麼歪心思。那幫人，手黑。”
“多謝王老闆提醒。”
陸沉點點頭，拎著空背簍出了門。
搬運社大院外，北風颳得正緊。
煤渣和雪沫子卷到臉上，打得人生疼。
陸沉戴好帽子，拐進一條堆滿廢磚和爛木闆的死胡同。
這條路能抄近道，通往供銷社。
剛走到衚衕中段，陸沉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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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米外，衚衕盡頭站著兩個人，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兩人身上都套著油膩發亮的舊軍大衣。
左邊那矮壯漢子背著風，擦燃一根火柴，點著劣質煙，吐出一團青煙。
右邊那個瘦高個，正是背帆布包的關外獵手。
矮壯漢子夾著煙，往前邁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陸沉手裡的空背簍上，像是盯住了一塊已經到嘴的肉。
“兄弟，眼生啊。”
矮壯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焦黃爛牙。
“聽裡麵的人說，你剛出了五張上等好皮子？”
瘦高個沒說話，寒風掀起他厚大衣下擺一角，一隻手從袖管裡探出來，反握著一把帶暗紅血槽的三棱軍刺。
縣城裡不敢輕易動槍，可在這種死胡同裡，一把軍刺就夠要人命。
衚衕裡的風像是停了，他們不是來劫幾塊錢的散戶。
這兩人進山撲了空，轉頭就想在縣城裡截胡，把人和貨一起吞下去。
陸沉站在原地，呼吸沒亂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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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竹背簍隨手扔到一旁，右手慢慢探向後腰，隔著棉襖，指尖穩穩扣住那把水波紋匕首的刀柄。
“關外來的？”
陸沉歪了歪頭，聲音穿過風雪，清清楚楚。
“大雪天的，不在山裡刨食，跑縣城要飯來了？”
矮壯漢子臉色一沉，夾煙的手指僵在半空。
瘦高個開口，嗓子又幹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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