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誰說我不會過日子？錢就該給媳婦花！他雙手卡住豆丁的胳肢窩，輕輕一提，便把小丫頭送進鋪著厚草墊的車鬥。
二哈早就竄上了車闆，這頭曾經稱霸北坡的白狼王，拉了好幾次沉甸甸的死肉爬犁，今天總算混上了“乘客”的待遇。
見豆丁落下來，它立刻湊過去，用毛茸茸的大身子把小丫頭圈住，擋住往車鬥裡鑽的冷風，大腦袋還不忘往豆丁臉上蹭了蹭。
豆丁摟著它的脖子，笑得更歡了。
安置好孩子，陸沉轉頭看向楊乃香，朝她伸出手。
楊乃香臉一紅，下意識躲開。
“我自己來。”
她說著就去抓車轅。
陸沉沒讓，他往前一步，雙手落在她腰間，手上一使勁，直接把人托上車闆。
楊乃香驚得輕呼一聲，耳根一下紅透。
“坐穩了。”
陸沉咧嘴一笑，又替她把垂在胸前的圍巾往上攏了攏，蓋住漏風的衣領。
楊乃香攥緊圍巾流蘇，低低“嗯”了一聲。
陸沉翻身坐到車把式的位置，長鞭在空中一甩。
啪！
鞭梢炸開一聲脆響。
老黃牛打了個響鼻，邁開蹄子，朝村外慢悠悠走去。
初冬清晨的紅旗大隊，正是熱鬧的時候。
社員們挑水的挑水，倒灰的倒灰，三三兩兩聚在村道邊閑嘮。
一聽見牛鈴鐺響，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掃了過來。
“喲，這不是陸沉嗎？”
趙嬸子端著髒水盆，眼睛直往車上瞟。
“一大家子，這是奔哪兒去啊？”
“進城。”
陸沉隻回了兩個字，手裡韁繩沒停。
旁邊的王寡婦眼尖，她一眼掃見楊乃香脖子上的紅圍巾，又瞧見豆丁腳上的亮皮鞋，心裡頓時泛起一股酸水。
“哎喲喂，阿香這圍巾是上海貨吧？”
王寡婦嗓門拉得老高，生怕旁人聽不見。
“全羊毛的，供銷社裡得賣好幾塊呢！”
“陸沉，你這是在山裡發了多大的財啊？不過日子啦，這麼霍霍？”
旁邊有人跟著嘀咕。
“前腳剛把老張家的債還清，後腳就擺這麼大排場。”
“有了幾個錢，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周圍人的眼神頓時變了味，有羨慕，有探究，還有藏不住的眼紅。
楊乃香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從前她出門，背後全是戳脊梁骨的話，笑她瞎了眼，嫁了個不成器的男人。
如今陸沉日子好起來了，這幫人又換了副嘴臉。
可那酸溜溜的話，照樣紮人。
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把豆丁往懷裡摟緊了些。
前頭的陸沉忽然扯住韁繩，牛車慢了下來。
陸沉偏過頭，目光落在王寡婦和那幾個嚼舌根的人身上。
他沒瞪眼，也沒罵人，可那眼神一掃過去，幾個人後脖頸莫名發涼，嘴裡的閑話一下噎住了。
“我陸沉掙的錢，就是給媳婦兒花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砸得人耳朵嗡嗡響。
“我媳婦前兩年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往後她看上啥，就買啥。至於我家怎麼過日子，還輪不著外人操心。”
說完，陸沉回過頭。
他一隻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越過車轅，覆在楊乃香攥緊的手背上。
“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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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沒回頭，聲音卻壓得很低，隻有她能聽清。
“你男人靠本事掙的錢，乾乾淨淨，花得硬氣，怕他們做啥。”
手背上的熱意，順著楊乃香的手一路燒進心口。
她看著陸沉寬闊的背影，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隻要這個男人擋在前頭，滿村的風霜，好像真吹不到她身上。
楊乃香慢慢擡起頭，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還是讓人不自在，可她沒再躲。
她的脊背一點點挺直，抱著豆丁的手也穩了下來。
牛車漸行漸遠，村道邊隻剩下一群發愣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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