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爺嶺裡餓肚子的，可不止一群豆丁紮著兩個衝天辮，手裡拿著剛才陸沉扯下的一截紅棉線，正圍著二哈轉圈。
二哈四腳朝天癱在地上，豆丁把紅線團在它鼻尖前晃來晃去。
二哈一瞪眼，張嘴就咬，結果牙尖掛住了棉線。
它甩了甩腦袋，紅線反倒纏上了耳朵，扯得一邊臉皮直抽抽。
好歹是曾經稱霸北坡的狼王，這會兒卻被一根破棉線欺負得直翻白眼。
它求助似的看向陸沉，嘴裡發出“嗚嗚”的動靜。
陸沉毫不客氣地甩過去一個冷眼。
那意思很明白：你自己惹的閨女，自己受著。
二哈認命地耷拉下腦袋，任由豆丁騎在自己身上。
它毛茸茸的尾巴還不忘在地上掃來掃去，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屋裡的火牆燒得正旺，煤火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縫紉機聲、孩子的笑聲，還有大狗的呼嚕聲混在一起。
陸沉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濁氣。
上輩子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到頭來，還是這幾平方米的小屋最讓人安心。
坐了一會兒，陸沉站起身。
“我去外頭砍點乾柴，院裡的引火柴不多了。”
“快去快回，外頭風大。”
楊乃香沒有停下手裡的活，擡頭叮囑了一句。
“我再弄一會兒，就把飯燜上。”
陸沉抄起門後的柴刀，推門走進院子。
寒風夾著雪粒子迎麵撲來，他順手拉了拉棉襖領子。
院子外頭，天色灰濛濛的，透著寒冬特有的蕭索。
陸沉提著刀，走出院門，順著村後的老榆樹林走去。
積雪踩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剛走進林子邊緣，他的腳步忽然停了。
特種兵的戰場直覺，讓他立刻察覺到了周圍的變化。
背後三十米左右，雪殼被踩壓的聲音極輕。
對方明顯在放慢腳步，而且一直踩著他留下的腳印走，試圖把自己的痕跡壓下去。
陸沉沒有回頭，他繼續往前走，手裡的柴刀順勢挽了個刀花。
鋒利的刀刃在雪光下閃過一道冷芒，後麵那人像是被刀光晃了一下，腳步猛地停住。
下一刻，一截枯樹枝被踩斷。
“哢”的一聲，脆響傳開。
陸沉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
乾枯的榆樹叢後，一道穿著破羊皮襖的乾瘦身影正慌亂地往後縮。
動作太急，他腳底一滑，直接滾進了旁邊的雪坑裡。
那人連頭都不敢擡，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順著排水溝往村東頭跑，跑得跟見了鬼一樣。
光線雖然昏暗，陸沉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件破羊皮襖，還有那副滑稽的逃跑姿勢。
劉三癩。
白天在院門口想借三十塊錢被拒，這才多久，就開始陰魂不散地盯梢了。
陸沉看著雪地上那串淩亂的腳印，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這癟三多半是真覺得他去老爺嶺挖到了什麼寶貝，想跟著探探路。
也可能，是想在半道上下黑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話一點不假。
陸沉沒有追，劉三癩這種地痞流氓，打一頓，他轉頭就能跑到大隊部撒潑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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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這種癩皮狗，講理沒用，警告也沒用。
得讓他知道怕，徹徹底底地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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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這樣，他才會把伸出來的爪子縮回去。
“最好別惹到我頭上來。”
陸沉握著刀柄，目光投向風雪深處的老爺嶺。
那雙眼睛，比三九天的冰雪還冷。
“不然……”
他頓了頓。
“老爺嶺裡餓肚子的畜生，可不止那一群。”
話音落下，陸沉收回視線，反手一刀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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