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二哈毀了閨女的字，狼王被罰守門檻外屋地那堵火牆裡，兩千斤無煙煤的底氣，這會兒全顯出來了。
昨晚睡前，陸沉在火牆裡壓了厚厚一層煤。
無煙煤火力足，底火也穩，不像乾柴那樣燒得快、熄得也快。
壓好了，一晚上都不用人爬起來伺候。
暗紅的炭火順著煙道走，把整鋪大炕烘得熱乎乎的。
屋裡算不上燙人，可那股暖意一直往骨頭縫裡鑽，讓人渾身鬆快。
楊乃香已經把外頭那件厚棉襖脫了，她隻穿著秋衣和毛衣，袖子挽到手肘，幹活利落多了。
豆丁更自在，踩著厚實的粗布襪子，滿炕跑來跑去。
跑不了兩圈，小臉就紅撲撲的。
二哈這個縱橫老爺嶺的雪山狼王，也徹底沒了脾氣。
它四仰八叉癱在火牆根底下的乾草墊上，肚皮朝天，四條腿攤得筆直。
外頭的風雪跟它再沒半點關係，它現在隻想在這火爐子邊攤煎餅。
楊乃香一刻也沒閑著，昨晚帶回來的幾十斤猞猁肉，她趁風勢稍小，頂著風衝進院裡，刨了個三尺來深的雪坑。
大半肉塊埋進去，雪一蓋，就是天然冰櫃。
剩下的邊角料和野雞骨架，她全剁成塊，扔進外屋地的大鐵鍋裡。
粗鹽、大料一下鍋，鍋蓋邊很快冒出白汽，滿屋都是濃肉湯的香味。
屋裡屋外也被她收拾得利利索索，地掃了，煤灰倒了，窗檯邊可能漏風的縫隙，也拿爛棉花重新壓實了一遍。
家裡的活，全讓她一個人包圓了，陸沉愣是半點手都插不上。
閑著也是閑著，他乾脆脫了鞋，上炕盤腿坐到炕桌邊，摸出半截在竈膛裡燒糊的鬆樹枝，又找來一塊破木闆。
“閨女，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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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捏著炭棍，手腕一抖，在木闆上寫下一個字。
“這是個‘大’字。一人張開胳膊，就是大。筆畫不多，咱先從這個學。”
豆丁趴在炕桌邊，兩隻大眼睛盯得溜圓。
她伸出小手，一把搶過炭棍，學著陸沉的樣子，歪著腦袋往木闆上畫。
小手沒勁，橫不平，豎不直，一撇一捺像兩根劈開的柴火棍，最後硬湊到一塊兒。
木闆上，多了一隻歪歪扭扭的黑蛤蟆。
豆丁放下炭棍，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看向陸沉。
陸沉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來的硬茬，他盯著那隻黑蛤蟆看了兩眼，硬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這筆鋒，有氣勢！狂放不羈，完全不受規矩束縛，隨我！寫得好！”
豆丁雖然聽不懂“狂放不羈”，但知道這是誇人的好話，當即樂得咯咯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二哈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過來，它把碩大的狼腦袋擱在炕沿上，冰藍色的眼珠子盯著木闆看了半天，鼻子還湊過去嗅了嗅。
也不知道它到底看沒看懂，反正下一秒，它轉過身，大尾巴隨意一掃。
“啪。”
蓬鬆的大尾巴從木闆上掃過去，炭灰全糊成了一團。
那隻黑蛤蟆，當場沒了。
豆丁愣住了，她盯著髒兮兮的木闆，小嘴一點點癟下去，眼眶也紅了。
陸沉的臉當時就沉了，他探手一把揪住二哈後脖頸的厚毛，直接把它從炕沿邊拖開。
“敗家玩意兒！不幹活就算了，還敢搞破壞。去外屋門檻邊趴著，凍凍你那不安分的尾巴！”
二哈喉嚨裡嗚咽一聲，它夾著尾巴，灰溜溜往外屋地走，最後老老實實趴到門檻邊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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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狼王的威風，算是讓這一尾巴掃得乾乾淨淨。
屋裡總算清靜了。
楊乃香收拾完竈台，用溫水把手洗乾淨，又在圍裙上擦了兩遍，這才走到窗邊那台上海牌縫紉機前坐下。
縫紉機擦得鋥亮，她扯過粉色燈芯絨布料，拿起大剪刀，準備先給豆丁趕一條過冬的新棉褲。
皮帶轉動，機針“嗒嗒嗒”上下翻飛，聲音又脆又勻，聽得人心裡踏實。
陸沉靠在牆根，一條腿曲著，胳膊搭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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