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乃香看了他一眼，沒拆穿，隻把麵皮往他麵前推了推。
“那你包一個我看看。”
她左手拈起一個小劑子，右手拿擀麵杖一壓一推，麵皮在麵闆上轉了幾圈，眨眼便擀成了邊緣薄、中間厚的圓皮。
陸沉照著她的樣子，左手托起麵皮，右手拿筷子挖了一大坨肉餡，穩穩放在正中間。
接著，兩邊一合，手指用力一捏。
餡太多了。
麵皮邊緣根本合不攏，酸菜和豬肉被他這麼一擠，直接撐破了薄皮，油水順著裂口呲了出來。
楊乃香看了一眼，默默把菜刀往旁邊挪了挪。
陸沉眉頭一皺，上回他也是這麼失敗的。
沒想到隔了一陣子再來，還是一個結果。
他把破皮的餃子往麵闆上一拍，又拿過一張麵皮蓋在上麵，雙手合攏，硬生生揉成了一團。
一個拳頭大的麵疙瘩，就這麼誕生了。
陸沉盯著那東西看了兩眼，嘴硬道：
“這次不算，餡放多了。”
他把麵疙瘩擺到蓋簾邊角，又重新拿起一張麵皮。
“再來一個。”
這次他隻挑了一點餡，小心翼翼地沿著邊緣捏褶子。
可惜，他手指太粗，用力也不均勻。
左邊捏攏了，右邊開口；右邊捏緊了，左邊又被扯出一個大洞。
等徹底捏完，手裡的東西又扁又癟，活像一隻斷了氣的皮皮蝦。
陸沉低頭端詳著它。
再看看楊乃香麵前那一排白白胖胖、褶子勻稱得像元寶一樣的餃子，他沉默片刻，硬是把“這次肯定比上回強”咽了回去。
“咯咯……”
炕頭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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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丁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炕沿，手裡還抓著一個線軸。
她盯著蓋簾上那隻“皮皮蝦”，小手一指，脆生生地喊：
“爹，這個長得好像二哈！”
“瞎說。”
陸沉闆起臉，順手拿起那個慘不忍睹的餃子晃了晃。
“二哈有毛，我這個雖然看起來瘦了點，但是煮熟了保準不破皮。”
豆丁撲哧一聲，直接笑倒在炕席上，小腳丫蹬個不停。
楊乃香原本正低頭擀皮。
聽到父女倆一本正經地評價那個麵疙瘩，擀麵杖在她手裡停了下來。
她沒有擡頭，可肩膀卻一下一下地抖著。
嘴角先是輕輕扯了一下，接著便再也壓不住了。
她抿緊嘴唇，臉頰慢慢泛起紅暈，眼底那層常年不散的惶恐，也一點點鬆了開來。
“咯咯……”
她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清脆又爽朗，像是把屋裡積了多年的沉悶都沖開了。
陸沉正要伸手去拿下一張麵皮，聽到這個聲音，動作猛地停住。
他擡眼看向麵前的女人。
楊乃香低著頭，眉眼舒展開來，眼裡亮晶晶的，連臉頰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這樣笑。
沒有小心翼翼，也沒有討好，更沒有藏著掖著。
就是高興了，便痛痛快快地笑出來。
真好看。
陸沉心裡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撞了一下，整個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張笑臉勾了過去。
他的右手下意識一抓。
“吧唧！”
剛塞好肉餡的麵皮，硬生生被他捏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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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糊糊的肉餡夾著汁水，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掉。
楊乃香聽見動靜，擡眼一看。
男人滿手是油，正傻愣愣地盯著自己。
她的臉一下更紅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收不住。
“敗家子……”
她小聲嗔了一句，扯過一塊濕抹布扔過去。
“去炕上歇著，別在這兒添亂了。照你這個捏法，咱家就是有金山銀山，也不夠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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