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拽豆丁。
二哈的腳步停了。
它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前爪猛地往前一踏。
哢嚓！冰雪被踩得四處碎開。
它那接近一米的肩高瞬間繃緊，透露高高揚起，居高臨下地盯著胖墩。
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冷得像兩塊凍透的冰。
胖墩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他渾身一哆嗦，腳下連退兩步，差點一屁股坐進雪窩裡。
“二哈，趴下。”
豆丁拍了拍狗頭，聲音清脆。
二哈立刻收起兇相，乖乖伏低身子，肚皮貼住雪地。
豆丁順勢從它背上滑下來，拍了拍褲腳的雪，隨後把兩隻小手插進兜裡，不慌不忙地看著胖墩。
“想吃糖？”
胖墩咽了口唾沫，眼睛還盯著那顆奶糖。
“得聽我的規矩。”
“啥……啥規矩？”
“排隊。”豆丁擡起小手，認真說道，“按高矮個排好。誰插隊，誰就沒有糖。”
胖墩愣了一下。
這時，鐵蛋從旁邊衚衕裡竄了出來。
他一聽這話，立刻湊到豆丁跟前：“豆丁妹妹，你說咋辦就咋辦！”
豆丁從兜裡摸出一顆水果硬糖，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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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哥，你當管事的。誰插隊，就把誰趕出去。”
“得嘞！”
鐵蛋一把接過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他順手撿起一根粗樹枝，往胖墩麵前一橫，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喊道：
“胖墩，退後！排隊去！”
原本還想耍橫的胖墩，看看鐵蛋手裡的樹枝，又看看旁邊那張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狗嘴，最後什麼也沒敢說，老老實實站到了隊伍最後麵。
周圍看熱鬧的孩子聞著奶香，也呼啦啦圍了過來。
沒多大一會兒，路邊就排起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長龍。
豆丁站在二哈旁邊，挨個發糖。
每發一顆，她就學著大人的模樣點點頭。
“過年好，吃糖。”
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可大白兔奶糖實在太香，旁邊那條大狗也實在太有威懾力。
沒過多久，一個個都乖乖喊了起來。
“過年好！”
“謝謝豆丁！”
“過年好，吃糖。”
胖墩排在最後，眼巴巴看著前麵的人拿到奶糖，嘴裡的口水越咽越勤快。
不遠處的院門口，趙嬸子抓著一把瓜子，看得直樂。
她碰了碰旁邊的婆娘，壓低聲音說道：
“瞧瞧陸家這丫頭，大方是真大方，拿捏人也是真有一套。”
旁邊的婆娘笑著接話：
“可不是嘛，跟她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以後長大了，肯定不是個吃虧的主。”
兩人說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條排隊領糖的長龍。
另一邊，陸沉拎著一條野豬後腿，又提著一包槽子糕，進了大伯陸大河家的院子。
大年初一拜年，陸家兩個堂哥都在。
一見陸沉進門，陸建軍趕緊起身迎了出來。
“老三，來了啊！”
陸建國也破天荒地端了茶缸過來。
“外頭冷，先喝口熱茶。”
陸沉把東西放到桌上，拉過一條闆凳坐下，又從兜裡摸出煙，給陸大河遞了一支。
“過年好啊，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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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好，過年好。”陸大河滿臉紅光，接過煙點上，美美抽了一口，“你這煙，可比你二哥他們買的好。”
陸沉笑了笑，沒有接話。
幾個人圍著爐子閑聊。
說的都是屯裡的家長裡短，誰家殺了豬，誰家娶了媳婦，誰家孩子又在冰麵上摔了個跟頭。
過了一會兒，陸大河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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