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抽獎早上李翀是被廚房裡叮叮噹噹的動靜吵醒的。老媽劉月英剁蒜的節奏跟敲架子鼓似的，一刀下去震得案闆直顫，中間還夾著蔥花下油鍋的滋啦聲。
他睜開眼緩了一會兒，確定確實重生回來了，迅速翻身坐起來，木闆床又咯吱一聲響。瞅了眼窗外，天光大亮，日頭已經從對麵樓頂爬上來了。昨晚琢磨抽獎的事兒琢磨到後半夜，也不知道幾點睡著的，現在腦子裡還有點發沉，但精神頭是足的。
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出去洗漱。洗手池在走廊盡頭，水龍頭擰開嘩嘩的，涼水沖臉上激靈一下子，困勁全跑了。他正拿毛巾抹臉，聽見劉月英在廚房喊：“翀啊，洗好了來吃飯！”
早飯已經擺桌上了。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麵結了層亮亮的米油，旁邊一盤煮雞蛋拌蒜泥，蒜泥搗得細，混著香油，老遠就聞著香，還有一半榨菜絲炒肉絲。老爸李國華從早市溜達一圈回來，手裡提著塑料袋，裡頭是十幾個水煎包，底兒煎得焦黃，一口下去嘎嘣脆。
李靜已經坐下啃包子了，見李翀過來，拿筷子點了點：“喲，今天起得早啊，不用我叫了？”
“我有正事。”李翀拉開椅子坐下，舀了碗粥。
“啥正事？買彩電還是抽獎啊？好像你能抽中啥大獎似的。”
“你看，我要是抽到好定西你可別用。”
李靜翻個白眼，繼續啃她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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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李翀一抹嘴就鑽回自己屋，翻箱倒櫃找衣服。他記得上輩子去抽獎的時候穿啥來著？忘了。但昨天那檔子事兒讓他多了個心眼——穿紅的。他爹媽結婚那會兒壓箱底的一件紅短袖，後來給他穿了，雖然已經洗得發白但底色還算紅，就是袖子短了一截。
他套上往身上一抻，確實有點短了，肚臍眼兒都快露出來了。
“你找這幹啥？”劉月英進來收碗，看見他這造型一愣，“這都穿不了了吧，短這麼多。”
“能穿。”李翀把衣服往下拽了拽，“今天抽獎穿紅的旺運氣。”
劉月英上下打量他三秒，嘴角抽了抽，但沒多說。她大概覺得兒子這腦子今天不太好使，但反正一件破短袖，愛穿就穿吧。
一家四口鎖好門下了樓。歸德市七月底的早上已經有點烤人了，太陽懸在半空白晃晃的。路上人不少，三輪車叮鈴鈴按著鈴鐺從身邊竄過去，街邊賣早點的攤子還在收，油條味沒散乾淨。國貿商廈離他們家不算遠，走路二十來分鐘。
到了地方李翀就愣了。
門口黑壓壓一片人，從台階上一直排到馬路牙子上，男女老少都有，有的還拎著剛買的東西。商廈外頭搭了個紅色檯子，台上停著一輛黑色豐田皇冠，鋥光瓦亮的烤漆反射著太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車頭掛著個大紅花，旁邊立個牌子：特等獎——豐田皇冠3.0，價值68萬元。
李翀深吸一口氣。
68萬。2002年的68萬，能在歸德市買七八套房再加個小門麵了。
“媽呀，這麼多人。”李靜踮著腳往前探，“擠得進去嗎？”
“先買電視，買完再抽。”李國華領著一家子往人群裡鑽。
李翀一邊跟著走一邊抻脖子往抽獎台上看。台上擺著個大紅色的抽獎箱，四四方方的，上麵有個圓孔手可以伸進去抓獎券。一個矮胖的經理正站在檯子旁邊，穿著白襯衫黑西褲，腰間的皮帶扣快綳不住了，腦門上冒著一層油光。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李翀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個經理的動作。胖經理手裡攥著一遝獎券，正對著台下人群展示，嘴裡喊著：“各位顧客朋友，所有獎券全部公開，公平公正！特等獎就在這裡頭！”他把獎券一張一張翻給底下的看，最後翻出一張金閃閃的，舉高了：“這就是特等獎！豐田皇冠！68萬！誰抽到誰開走！”
台下轟一陣叫好。
李翀沒跟著叫，他盯著胖經理的手。經理走到抽獎箱旁邊。依次把一二三等獎展示在放在抽獎箱裡，最後把特等獎的金券折好，從頂部的開口往裡放。李翀特意數了數時間。前幾張都挺快，手進去就出來了，但放到特等獎那張的時候，胖經理的手在箱子裡多停兩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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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秒。
李翀心跳快了一拍。手拿出來的時候，胖經理用另一隻手抹了把腦門上的汗，臉上笑嗬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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