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半，劉奇就到了李翀家樓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袖，腦門上帶著汗。李翀正在屋裡啃饅頭喝粥呢，聽見樓下喊他名字，把頭探出窗戶衝下麵喊了一聲：“上來等，柏鬆還沒到呢！”
劉奇蹬蹬蹬跑上來，坐在客廳沙發上跟李翀一起看電視。電視裡播的是《西遊記》，正好演到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劉奇看得入了神，嘴裡還念叨著“這妖精真能變”。李翀靠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時不時往門口瞅一眼。
等了快四十分鐘趙柏鬆才姍姍來遲，推門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我媽非要我吃完早飯才讓出來！”
“九點了大哥，”李翀站起來，“走走走，進屋說。”
三個半大小子擠進李翀那間小屋裡，李翀把門關上，轉身麵對倆發小，開門見山：“咱們賣爆米花。”
趙柏鬆嘴裡的油條差點掉地上：“賣啥？爆米花？”
劉奇也是一臉懵：“咱們也不會啊！我見過大街上大爺蹦爆米花，那個黑鍋一轉，最後‘砰’一聲跟放炮似的，老嚇人了。”
趙柏鬆趕緊擺手補充：“我怕咱們搖鍋的時候再爆炸了，把咱們仨崩飛了。我可不想上新聞，標題就是‘三名少年炸飛步行街’。”
李翀哭笑不得，拿枕頭砸了趙柏鬆一下：“想啥呢！不是大街上那種老式的。”
他蹲下來拿手指在地上比劃：“老式的是手搖轉鍋，靠明火加熱，最後開蓋那一下確實跟放炮似的。但咱們要做的是新式的——鍋底是加熱闆，玉米粒和糖倒進去，裡麵有個攪拌器自動轉，全程不用手搖，安全得很。做出來的爆米花香甜酥脆，而且乾淨。”
劉奇的眼睛亮了：“那敢情好。機器多少錢啊？”
“我查過了，便宜的七八百，好一點的一千出頭。”李翀盤腿坐地上，“買機器的錢我先問家裡要。但掙錢之後得按比例分——機器和攤位費我先墊，營業額刨掉成本之後，我拿六成，剩下的四成你倆一人一半。”
趙柏鬆低頭掰手指頭：“你拿六成，我倆各拿兩成？”
“對。”
“兩成可太行了啊！”趙柏鬆一拍大腿，“反正我們也沒本錢，拿一成都行！”
劉奇也點頭：“幹！”
李翀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成太低了，就兩成，說定了。我去跟我媽要錢，你倆等著。”
出了屋來到客廳，劉月英正收拾碗筷呢，李翀湊過去：“媽，給我點錢。”
劉月英手裡的碗停了：“要多少？”
“一千二左右，買個爆米花機。”
“爆米花機？”劉月英上下打量他，“你又要折騰啥？”
“賣爆米花，步行街上沒有賣這個的，我帶著柏鬆和劉奇一起幹。機器買回來我們自己操作，乾淨衛生不危險，你放心吧。”
劉月英看了他幾秒鐘。這要是擱半個月前，她是絕對不可能掏錢的。但這陣子李翀乾的那些事一樁一樁擺在麵前，抽獎、網吧證、選址、砍價，哪一件都是他出的主意。她猶豫了一下，擦了擦手進臥室，從床頭櫃抽屜裡數了一遝錢出來，當著李翀的麵點了一遍：“一千二，拿好了。”她把錢疊好塞進李翀衣服內兜裡，又按了按，“放好了，別丟了。”
“放心吧媽。”
李翀揣著錢回屋，沖倆發小一招手：“走！”
三人出了門，劉奇問：“咱們去哪買機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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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奔廚具市場看看，那邊專門賣廚房設備，應該有。”李翀帶著倆人上了公交車，晃晃悠悠坐了六七站到了城南的廚具市場。
廚具市場是一大片棚戶區改造的廠房改建的，裡頭開著幾十家店鋪，賣鍋碗瓢盆竈台蒸籠的都有。三人從第一家店開始挨家挨戶地問：“老闆，您這兒有新式爆米花機嗎？”
第一家搖頭。第二家說“啥爆米花機，沒見過”。第三家老闆正在拆貨，頭也沒擡說沒有。第四家倒是熱情，把他們帶到裡麵轉了一圈，指著一台黑乎乎的老式轉鍋：“這玩意兒？三百五。”
李翀看了搖頭：“不是這種，新的，自動攪拌電加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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