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就到了八月末。歸德市的暑氣還沒散透,但早晚的風裡已經帶了點涼意。
網吧生意一直穩著。雖然全市大檢查的風頭過了之後,歸德市又零零星星冒出一些黑網吧來,但藍海網苑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環境好、網速快、還有包間,附近的學生和年輕人提起上網就知道去"藍海"。那些黑網吧偶爾能拉幾個圖便宜的過去,但大部分常客還是留在藍海,上座率一直維持在八成以上,周末更是滿得需要排隊。
吳啟明那小子幹活踏實,腦子也挺活絡。有天他來找李國華,搓著手說:"李叔,我觀察了一下,來咱家上網的人玩CS的特別多,經常樓上樓下呼朋引伴聯機打。咱能不能搞個CS比賽?這玩意兒一搞,肯定能火一把。"
李國華聽完覺得這主意不錯,點點頭說道:"既然是比賽,咱們就得設個獎項,獎項怎麼設能有吸引力呢?"
李翀在旁邊湊過來說:"爸,咱們可以設三個獎項:一等獎一千,二等獎五百,三等獎三百。然後報名費每人二十。隻要有一百個人報名,獎金就回本了。報名的人越多咱們越賺。而且比賽本身就是個活廣告,到時候來看熱鬧的人都能知道咱家網吧。"
李國華算了一下賬,點了點頭。第二天門口就貼出了海報——"藍海網苑首屆CS大賽,一等獎現金1000元!"
海報貼出去之後效果立竿見影。一千塊現金在2002年歸德市絕對算得上一筆不多不少的小巨款了,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五六百,這一千塊頂人家倆月。消息傳出去不到三天,報名人數就破了八十,最後統計下來報了一百二十多個人。
比賽那天網吧一樓的空地上臨時拉了圍擋,幾十個人擠在圍擋外麵看參賽選手的操作,裡三層外三層跟看戲似的。吳啟明當裁判,範誌東負責維持秩序,趙鐵柱在旁邊跑腿送水,整個場麵熱鬧得跟廟會似的。
比賽結束頒獎的時候,冠軍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拿到那遝紅票子的時候手都在抖,連說好幾聲"下回還來還來"。二等獎和三等獎的得主也樂嗬嗬地捧著錢跟獎狀拍照留念。後來連續好幾天都有新麵孔來上網,進門就問"你們這兒是不是辦了比賽的那家",表姐收錢收得手都快抽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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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米花那邊也到了收尾的時候。一個假期賣下來,李翀前後又分了五千多塊錢,趙柏鬆和劉奇各自分了三千二。倆人把錢拿回家的時候,趙柏鬆他媽看著那遝錢愣了好半天,轉頭就跟趙爸說"我都想從廠子裡辭職去賣爆米花了"。劉奇媽媽更是直接把錢鎖進了櫃子裡,說是留著給劉奇以後上大學用。
最後一天出攤,李翀做了個決定:全場半價,賣完拉倒。
傍晚步行街上的人比盛夏的時候少了一些,但爆米花半價的吆喝聲響起以後,來買爆米花的還是很多,甚至都排起了隊。仨人手腳並用地忙活了兩個多鐘頭,準備的原料全部告罄,最後一鍋剷出來的時候趙柏鬆甚至有點捨不得裝袋—盯著那鍋金黃色的爆米花看了好幾秒才動手。
七點多三人開始收攤。接電線的小超市老闆從店裡走出來,看著那台雙鍋機說:"你們馬上要開學了吧,爆米花還賣嗎?"
趙柏鬆和劉奇一齊看向李翀。李翀笑著說:"老闆,謝謝你讓我們接你家的電。過兩天就要開學了,我們不賣了,今天是最後一天。"
超市老闆聽到李翀這麼說,趕緊說:"你們不賣了?那機器咋整?留著落灰多可惜,要不賣給我吧,正好我在超市門口可以接著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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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翀想了想也是這麼回事。倆人拉扯了一番價格,從六百一路砍到五百,最後五百成交。老闆樂嗬嗬地把機器搬進了超市後屋,李翀拍了拍手上的灰:"行,裝備退役了。"
三人站在空蕩蕩的三輪車旁邊,趙柏鬆忽然說:"翀啊,你問問你爸媽明天晚上有時間沒?我爸媽想請你家吃個飯。"
劉奇也趕緊跟著說:"對對對!我媽也說要請你們家吃飯!你假期帶我們掙了那麼多錢,我家必須表示表示。"
李翀笑了一下:"行,我回去問問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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